门关上后,李怀德突然叹了口气,“刚刚那位厂长杨为华,正为元宵节聚餐的事发愁,现在缺肉啊!刚过完年,哪个肉联厂能凭空变出几千斤肉来?”
张大桥听完,眼睛一亮:“表舅,山上不是有野猪吗?咱们去打两头不就行了?”
李怀德斜了他一眼:“说得轻巧。保卫科那几个枪手最多打一头,枪一响,剩下的全跑没影了。咱们厂几千号人,一头猪够谁吃的?”
“用陷阱啊!”张大桥往前凑了凑,
“我在乡下跟老猎户学过,挖陷阱、下套子,一窝端!您要是信得过我,给我条枪,借辆卡车,我进山试试。”
李怀德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外甥:“你小子别逞能,野猪那玩意儿凶得很,撞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表舅您放心。”张大桥拍了拍胸脯,
“我惜命着呢。陷阱做好了,野猪困住了再收拾,安全得很。您就给条长枪,借辆卡车,我今晚就出发,三五天准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怀德盯着张大桥看了半晌,终于一咬牙:“行!但你给我记住了——肉可以没有,人不能出事!少一根汗毛,我跟你娘没法交代!”
“保证全须全尾回来!”张大桥咧嘴笑了。
“等会儿去保卫科找邢科长领枪,卡车钥匙也在他那儿。”李怀德又叮嘱,“千万小心,听见没?”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张大桥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
领枪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保卫科长邢保国是个黑脸汉子,听说张大桥要进山打野猪,眼睛瞪得老大:“你小子行啊?李厂长真同意了?”
“那还能假?”张大桥从枪架上挑了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乌黑的枪管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邢保国摸了摸下巴:“这枪后坐力不小,用过没?”
“在乡下打过野兔。”张大桥熟练地检查枪机,咔嗒一声,“放心,摔不着。”
开着那辆老解放卡车出厂时,门卫老孙头还探出头来:“小张,这大包小包的,出差啊?”
“进山给咱厂弄肉去!”张大桥一脚油门,卡车“轰隆隆”驶出了厂门。
他没有首奔城外,而是先拐到了95号大院。
刚进胡同口,就看见叁大妈杨瑞华正站在院门口择菜。
“叁大妈,忙着呢?”张大桥跳下车。
“哟,大桥回来啦?这才刚上班就……”杨瑞华话没说完,看见张大桥身后的卡车,眼睛睁大了,“你这是?”
“厂里安排出差,得三五天。”张大桥凑近了些,
“跟您说个事——我答应初十前请叁大爷吃饭,这回可能赶不上了。您跟叁大爷说声,我周六前准回来,回来就补上!”
杨瑞华连连点头:“工作要紧,吃饭不急。你这……是去干啥呀?”
张大桥神秘地眨眨眼:“给厂里弄年货去!”
回到后院,跨院里正热闹着。
街道办派来的施工队刚吃完午饭,七八个人蹲在墙根抽烟。
卫生间的墙已经砌起来了,露出个方方正正的轮廓。
带队的老师傅看见张大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张同志回来啦?您看这进度还行不?”
张大桥里外看了看——蹲坑用水泥抹得光滑,地面也平整,墙角留好了下水口。
他伸手敲了敲墙壁:“师傅,这下水管径多少?”
“二百的!通到外面管网了,保准不堵!”老师傅拍着胸脯。
“厨房那儿能再接个水龙头不?也通出去。”
老师傅盘算了一下:“能是能,就是得多用材料……这么着,您再加十八块五,一共一百一十八,我给您办妥了!”
“成!”张大桥爽快应下,转身从屋里摸出几包“大前门”,“师傅们辛苦,抽根烟!”
老师傅们接过烟,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年头,能随手拿出几包好烟送人的可不多见。
张莲花从屋里出来,看见弟弟,眉头就皱起来了:“第一天上班就出差?你们领导也太……”
“二姐,是李厂长安排的。”张大桥压低声音,“他是我娘表弟,这差事好办。等我回来,就给你打听工作的事。
对了,你也打听打听哪有托儿所——你要是上班了,静淑得有人看着。”
提到女儿,张莲花神色柔和下来:“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数。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得嘞!”
……
卡车一路向北,驶出城区后,景色渐渐荒凉起来。
开了三个多小时,眼前出现一座绵延的大山。
阴坡上的积雪还没化,在午后阳光下白得晃眼。
张大桥把车停在山脚一片空地上,四下张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办事的好地方。
他换上厚实的登山装,把卡车收进空间,拎着枪钻进了林子。
山里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枯藤老树盘根错节,有些地方积雪没过了小腿。
张大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直到日头西斜,才爬到半山腰。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发现了个好地方——多年的落叶堆积了两三米厚,像张天然的大床。
扒开个洞钻进去,又暖和又软和,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山里的夜静得吓人。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近处有不知名野鸟“咕咕”地叫。
张大桥累坏了,裹紧衣服,不一会儿就睡沉了。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爬上了附近最高的山头。
找了棵大树爬上去,从空间里掏出望远镜——这一看,乐了。
半山腰一处山谷里,果然有群野猪!
大大小小二十来头,正晃晃悠悠地往一处水洼去。
那地方没积雪,估计是处温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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