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水埗,一间毫不起眼的汽车修理厂地下室内。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工作室,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各种精密电子元件、线路板和化学试剂的疯狂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硝化甘油混合的奇特味道。
医生,这个曾经的恐怖分子,如今的霍氏技术部主管,正戴着一副护目镜,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块看起来像口香糖的灰色物质,安装在一个经过改装的定时器上。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剧,动作专注而虔诚,像一个正在雕琢艺术品的工匠。
天养生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军刀。他的存在,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搞定了。”
医生长舒一口气,摘下护目镜,将那个小巧的装置递给天养生。
“高频电磁脉冲炸弹,非卖品。”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有效范围内,能瞬间摧毁一切正在运行的精密电子设备,让变压器短路、烧毁。不会产生巨大的火焰和爆炸,只会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事后很难查出具体原因,只会归咎于设备老化和短路。”
天养生接过那个小东西,掂了掂,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霍文城的指令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要九龙陷入黑暗。”
……
两天后的傍晚,正值下班高峰期。
九龙半岛的无数家庭,主妇们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晚餐;伊丽莎白医院的手术室内,外科医生正准备进行一台关键的心脏搭桥手术;街道上,无数商铺的霓虹招牌,正准备点亮这个繁华的夜。
突然之间!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位于何文田的中华电力主变电站内传出。紧接着,整个九龙半岛,从繁华的尖沙咀到密集的旺角,再到深水埗的万家灯火,仿佛被人按下了总开关,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停电了!
毫无征兆的大面积停电!
最初的几秒钟,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混乱和恐慌。
“啊!”
一栋居民楼里,一个刚下班的女人被困在漆黑的电梯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搞什么鬼!怎么停电了?”
“中电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热的天停电,想热死人啊!”
伊丽莎白医院,备用电源在一秒延迟后紧急启动,但手术室内的医生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刚刚那一瞬间的黑暗,足以致命!
交通灯全部失灵,弥敦道上瞬间堵成一锅粥,汽车的鸣笛声、碰撞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市民的怨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无数愤怒的电话,打进了中华电力的客服中心,打进了港府的投诉部门,打进了各大报社和电视台。
而就在此时,早已严阵以待的霍氏卫视,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在停电发生后不到三分钟,由施南生亲自坐镇指挥的特别报道节目,便插播了所有正在播放的电视剧和广告,强势出现在全港所有还能接收到信号的电视屏幕上。
霍氏卫视的控制室内,施南生冷静地对着麦克风下达一连串指令。
“一号机位,切到弥敦道的航拍画面,我要让全港看到交通瘫痪的惨状!”
“二号记者,你现在在医院?很好,找到那个被吓到的孕妇家属,让他对着镜头哭!情绪要激动!”
“专家准备!三分钟后进演播室!稿子背熟了吗?重点突出‘设备老化’、‘管理疏忽’、‘草菅人命’这几个词!”
电视屏幕上,霍氏卫视的记者如同神兵天降,第一时间出现在了混乱的街头、瘫痪的地铁站和怨声载道的居民区。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就在旺角弥敦道,大家可以看到,整条街道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和混乱……”
节目中,更是请来了所谓的“电力专家”,对着镜头痛心疾首地分析。
“这次事故,看似意外,实则必然!根据我们拿到的资料,何文田变电站的部分核心组件,已经严重超期服役!这充分暴露了中电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为了追求利润,罔顾市民安全的事实!我在两天前的董事会上,就提出过这个问题!”
屏幕上,适时地出现了霍文城在董事会上义正言辞发言的资料画面。
舆论,彻底引爆!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中华电力,指向了加道理家族!
“只顾分红,不顾民生!”
“草菅人命的吸血鬼!”
“加道理滚出港岛!”
市民的怒火,在媒体的煽动下,被无限放大。港督府的电话,几乎被打爆。面对如此巨大的民意压力,港英政府不得不立刻宣布,将成立独立调查小组,彻查此次停电事故,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加道理家族,一夜之间,从备受尊敬的百年豪门,变成了全港市民口诛笔伐的罪人。
米高·加道理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听着手下关于股价再次暴跌10%的汇报,看着窗外那一片死寂的黑暗,他全身冰冷。
就在这时,桌上红色的紧急电话响起。
他颤抖着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港督尤德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声音:
“米高,我不管这是天灾还是人祸。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解决这件事。否则,为了平息民愤,我不介意换一个能让九龙亮灯的家族。”
电话挂断,米高·加道理瘫坐在椅子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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