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初闻，余音绕梁

贾三颔首：“三爷明察，正是大王氏的手笔。”

得了明确答复，贾珏便不再纠结此事，心下暗道：有些账，得慢慢算！

“三爷爷，您给我讲讲武道修行吧，我如今还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懂呢。”贾珏朝贾三深施一礼，姿态恭敬。

“三爷使不得，这是老奴分内之事！”贾三忙还礼，谦逊中透着慈爱，那眼神如同长者看自家孙儿般温暖，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亲近之意。

“三爷请先落座。”贾三说着，亲自为贾珏斟了杯茶，理了理衣襟，这才徐徐开口：“武道修行，功法分九品，从九品到一品宗师，各有境界。

要成武者，先得开筋脉、锻皮骨、洗铅髓。完成这三步，才算真正踏入武者之门，能孕育出真气。天下武者多如过江之鲫，可卡在开筋锻骨第一步的，足有八成之多。

此境之后，便是修炼真气、打通奇经八脉的通脉境。此境以真气多寡、开脉数量分八品至一品。打通任脉为二品小宗师，可让真气离体，一些高深御剑术也能修行；任督二脉齐通形成大周天，便是一品金刚境，可称宗师！

一品之上还有洞玄境，需神与气和，在丹田形成内气漩涡，战力更上一层楼。洞玄境之上是天象境，可借天地之力，威势无匹。天象境之上，便是至强的神游境了。所谓神游，便是神融天地，这等境界，老奴可远远无法揣度。”

贾珏听得认真，如同小学生听先生讲学，一丝不苟。

“常言道‘穷文富武’，武道修行最是讲究天赋、财力、毅力与传承。”贾三顿了顿，接着道：“就说这武道第一关开脉锻骨，需将全身筋脉重新淬炼一次，其间往往还需辅以药浴。那痛苦，如同抽筋扒皮一般。许多世家子弟因吃不住这苦，直接放弃了，比如你琏二哥。”

贾珏脸色微微一变，心道：这路，似乎不好走啊。

贾三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才低声笑道：“三爷你天赋极佳，根骨天生，是能一步登天的人中之龙！”

“一步登天！”贾珏心中窃喜，对未来更添几分期待。

“三爷爷，一品金刚境能不能以一敌万呢？”

贾三连连摇头：“以一敌万？怎么可能！传说中神游境还差不多。一般的金刚境，最多能杀三百人。若是对上军阵，还需战甲神兵辅助才行，没有这些，累死也杀不了几个。不过三爷你若是成了金刚境，那便是真正的先天大金刚境，完全碾压普通一品，以一敌千完全没问题。”

战场上一杀三百，足以改变一场势均力敌战争的平衡了。自己天赋异禀，便是成一品，也比一般一品厉害得多。

贾三又道：“大秦有祖制，世爵武勋子弟，若能成一品境，便可受封一等子爵的世爵，能传三代。寻常百姓或世家子弟，一品入朝为官则可封一等子的流爵。比如那王子腾祖上，便是一县伯流爵，不能传子孙。

三爷你将来若入朝堂，至少能得个一等子爵。若能建些功勋，以我荣国府的底蕴，争个伯爵、甚至是侯爵都不难。”

这便是勋臣子弟的优势，只要有天赋肯努力，起点便比寻常人强得多。

流爵好封，世爵难得。

当然，世爵中的世袭罔替才是真厉害，一般世爵需降等而袭。世袭罔替那才是真正的铁杆庄稼，只要不犯大错被夺爵，后世子孙哪怕是个蠢材，也能坐享富贵。

“三爷爷，你现在是什么境界？”贾珏好奇道。

“老奴就不行了，勉强算个二品小宗师，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希望成就一品高手了。”贾三语气中带着几分黯然。

不是一品？贾珏略有些意外：“那我爹呢，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起贾赦，贾三更是满脸惋惜：“少主子天赋极高，又得老公爷亲自教导，没受伤之前，已经开了任督二脉，步入一品境。后来筋脉被人偷袭截断，实力骤降，如今勉强算是个三品了。”

曾经的一品？没看出来赦老爹还挺猛的。此父有成龙之姿，必须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那我贾府就没有一品高手了吗？”贾珏不无期待地道。

“就我所知应该是没有，或许东府有，但荣国府是没有了。”贾三说话时语气微微闪烁，他想起贾赦的交代，需对一些事稍作隐瞒，得让三爷有危机感才行。

贾珏感知敏锐，立刻察觉贾三在隐瞒自己，贾家肯定还有隐藏的一品高手，不过他也不揭穿，只道：“三爷爷，你跟我说说这天家间的高手吧。”

要说顶尖强者，大秦当今五大高手必是首推。

头一位当数逐鹿书院院正轩辕长歌。轩辕先生与太祖曾结义金兰，立下护道大秦百年的誓约。他年逾百三十岁，却仍似五六十岁模样，是神游境的大能，坐镇神京，震得四方宵小不敢妄动。

再说龙虎道张玄宇张真人，五雷天罡诀修至化境，又精通药石养生之术，同样是神游境的绝顶高手。

其余如武当掌教赵凡瞳、大金刚寺枯心神僧、魔道红莲教主东方盛，皆是老牌的半步神游境强者，差一步便可踏入那传说之境。

“神游境的大能，连朝堂局势都能左右，皇家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天象境的高手，已能雄霸一方。江湖门派若无天象境坐镇，连一流都算不上。”

“当然，境界归境界，不代表实力就强。这些门道，三爷往后自会明白。咱们贾家昔年高手如云，可惜那场大战后，荣府十八惊龙卫尽数折损……”

提及旧事，贾三神色黯然，沉默半晌才缓过神来，语气郑重地对贾珏道：“三爷，如今贾家看似光鲜，内里早垮了。神京城中强者多如牛毛，尤其是那平元一脉的功勋世家，历经太宗、太上皇两朝不衰，如今正是气势如虹之时。当年那些事，让他们与我们开国一脉，尤其是贾家，势同水火。三爷日后在外行走，千万小心。军中的争斗比江湖朝堂更狠、更直接，一言不合便可能遭围杀偷袭。”

贾珏神色一肃：“直接动刀动枪，像玄武门那样硬拼？果然够铁血。军汉们可不像文臣爱耍心眼，他们手里有更直接的力量，一招便能定胜负。”

贾三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册子递给贾珏：“这是我整理的朝堂江湖高手名录，还有大秦军方勋贵的底细。三爷定要仔细研读，做到心中有数。”

“多谢三爷爷。”贾珏接过册子收好，好奇道：“三爷爷，你能飞檐走壁、踏雪无痕吗？给我露一手看看？”

贾三见他满脸期待，慈祥一笑：“这才像八九岁孩子该有的模样。”话音未落，他脚下轻点，身形已跃上房檐，转瞬又折返回来，速度比前世电视里吊着威亚慢飞的“大侠”快了不知多少。

“好功夫！”

贾三语气宠溺：“轻功虽有趣，三爷日后学了可别在神京城里乱跑。”

贾珏忙点头：“三爷爷最擅长什么功夫？”

“老奴最精剑法和暗器。”贾三随手一招，地上石子便被吸到掌中，屈指轻弹，石子“嗖”地射出，十丈外的假山石应声而碎——暗含内劲的石子，竟比强弩还厉害！

贾珏瞪大眼睛：“人形狙击枪啊！若被这招打中，我可扛不住。”心里暗道，这独臂老头远比自己想的深不可测。

贾三却谦逊道：“雕虫小技罢了，三爷不必惊讶。以你的天赋，不出两年，老奴便不是对手了。”

“三爷先回去歇息，明儿一早我便开始教你修炼。”

从贾三处回来，贾珏迫不及待翻开那本册子，越看越觉心寒。贾家哪是“弱”，根本是烂泥扶不上墙！老一辈无能，新生代更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原著里贾母还说什么“中等人家”，就这实力，连下等都不如，纯粹靠祖宗牌位活着！

开国八公二十四侯府也没强多少，大多在苟延残喘。唯有两家武馆勉强撑着门面，其余的不是彻底躺平，便是转投文臣一脉。尤其是贾家，族学办得一塌糊涂，文武皆废。

反观平元一脉，人才辈出，强者如云。二代三代纷纷崭露头角，武道传承从未断绝，老少衔接，后继有人。

“一群废物，这局怎么破？”贾珏将册子一扔，满心无奈。整个开国勋贵里，只有两家武馆还在硬撑，其余的不是彻底摆烂，便是弃武从文。平元一脉却武道昌盛，代代强人。

“三爷，三更天了，快睡吧。”绿衣第五次来催。

贾珏往榻上一躺：“睡不着，桃夭——”

“三爷，何事？”桃夭穿着短衫睡衣进来，虽是半夜被唤，却无半分脾气，情绪管理堪称一流。

贾珏懒洋洋道：“你不是会弹琴吗？来首催眠曲。”

桃夭挑眉：“可以，一曲一百文！”

“什么？一曲便要一百文，你这和明抢有何区别？”绿衣听罢顿时柳眉倒竖，拍案而起，“你既是少爷的贴身奴婢，为主子弹首曲子竟还要收钱？这算哪门子的道理！莫非府里短了你的月例不成？”

桃夭不接话，只垂眸立于案旁，周身透着股“无银不弹琴”的疏离劲儿。

贾珏见状反倒笑出了声——这姑娘倒是真真爱财如命。他朝绿衣扬了扬下巴：“拿一两银子给她，若弹完十曲我还睡不着，便罚她三个月月钱。”

“成交。”桃夭应得爽快，转身便将那架焦尾琴往案上一搁。玉指轻拢慢捻，叮咚琴音如山涧清泉，霎时盈满整间屋子。

那曲声初起时，贾珏只觉灵魂似被春风轻拂，连呼吸都跟着琴音的节奏缓了下来。一曲未竟，屋内已响起了细微的鼾声——绿衣靠着床头竟也沉沉睡去。桃夭却仍不慌不忙，将整首曲子弹完才起身，替贾珏掖好被角，拾起桌上那锭银子，抱着琴往外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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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该起了！”

天还蒙着层青灰，桃夭便又立在贾珏床头。绿衣被这声轻唤惊醒，揉了揉眼往窗外一瞧，顿时火气直往头顶窜：“桃夭你疯了不成？天都没亮就来搅三爷的清梦！”

桃夭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只俯身对仍赖在床上的贾珏道：“三爷，贾三爷已在外院候着了。”

“什么？这连五更都没到……”贾珏打着哈欠坐起身，满脸写着不情愿。

“武道修行哪能挑时辰？不吃苦头哪能成高手？”桃夭一边说着，一边从旁取来早已备好的练功服，动作利落地替他换上。

贾珏白她一眼：“说得倒轻巧，那你自己怎么不练？”

桃夭垂眸系着衣带，轻描淡写道：“奴婢怕苦怕累，有主子您刻苦就够了，奴婢跟着三爷享清福便好。”

贾珏被这话噎得一时无语——合着自己才是那个天选打工人？他瞥了眼桃夭那张清丽的脸，心道：要不是看你生得美、琴弹得好，非让你日日暖床不可！

“对了，昨晚你弹了几回？”他边穿外袍边问。

桃夭歪头想了想：“一回，还欠三爷九次。”

贾珏点头：“倒是个守诺的。”

待贾珏赶到前院时，贾三爷正负手立在院中，面沉如水：“三爷来晚了，明日须早半个时辰。”

“早半个时辰？那还睡不睡了？”贾珏忍不住抱怨。

贾三爷却突然严肃起来：“无论是习文还是习武，贵在专精刻苦。若总这般拖沓懒散，纵使天赋再高也成不了真高手！三爷既选了这条路，便莫要让老奴失望，更莫要让少主失望。”

贾珏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知道了，三爷爷。”

“好，今日先从内功入门。三爷与旁人不同，经脉天生贯通，许多步骤可省去。老奴先教你认经脉穴道，认熟了便可直接修炼先天罡气。”

贾三爷说罢，伸手扣住贾珏手腕。一道温热的真气顺着经脉游走，每到一处穴道便停顿片刻：“这是手太阴肺经，此为少商穴、鱼际穴、太渊穴、列缺穴、孔最穴、尺泽穴，最后是中府穴。”

也亏得贾珏体质特殊，全身经脉皆通，贾三爷才能这般直接以真气引导。若是换了旁人，非得照着穴位图，拿银针一处处刺着学不可。

“接着是手少阴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