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贾赦的秘密（二）

贾珏见这老货今日反常得紧，心下不安，试探道：“父亲，我如今手头紧得很，您要不赏我万把两银子使使？”

原以为他会发怒，不想贾赦只是挑眉冷笑：“你可知一万两能办多少事？张嘴便要一万两！”话虽如此，却还是掏出叠银票扔过来：“只有三千两，警醒你——莫要乱花，否则打断狗腿！”

贾珏怔住，心下翻江倒海：“这老匹夫莫不是被鬼附身了？怎的突然如此大方？这还是那个为了五千两便将亲闺女卖出去的狠人么？”

他忙不迭抢过银票，又道：“我想在院里搭个小厨房，我胃口大，常觉饥饿，平日只能吃冷饭。”贾赦大手一挥：“不必！待会儿我便吩咐厨房随时待命，你想吃什么尽管点，谁敢多嘴直接打死！”

贾珏听得“霸道”二字，只觉幸福来得太突然——这老货今日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莫不是图谋自己什么？要知这般待遇便是嫡子贾琏都不曾有过，难不成他失心疯了？

贾赦瞧见儿子惊愕模样，一时也有些唏嘘——这些年他确实疏忽了这孩子。他叹了口气，指着案头地图道：“你住的那地儿太小、太远，便搬到芷清苑去吧。”贾珏凑近一看，只见芷清苑就在贾赦正堂旁，与宁国府荟芳园仅一墙之隔，园中有活水引自荟芳园，内有一方小荷塘，规模比先前住的荒僻小院不知大上多少，环境更是清幽雅致，不可同日而语。

贾赦轻轻阖上眼皮，过了片刻才吐出一句：“多谢父亲。”这番举动倒让贾珏心里的疑云更浓了——寻常父亲疼儿子天经地义，可这事落在贾赦身上，总透着股说不出的蹊跷。

思量再三，贾珏决定单刀直入。他抬眼直视贾赦，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父亲，我实在想不明白，您为何突然对我如此厚待？”

这话像火星子落进油锅里，贾赦的暴脾气“腾”地窜了起来，一拍案几喝道：“小畜生！翅膀硬了？敢跟老子这样说话？”

“少主息怒！”贾三慌忙拽住贾赦的袖子，堆着笑打圆场，“三爷刚醒，可经不住吓！他问这话，正说明心思细密，您该高兴才是。再说了，三爷现在正需要您疼护着，可不能把他吓出个好歹来。”

贾三这番话像盆冷水浇在火上，贾赦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他斜睨了贾珏一眼，虽还哼着气，但语气已软了三分：“这小崽子连老子都敢怀疑，真是没规没矩。”

贾三摇头轻笑，那模样不像对主子，倒像对自家子侄：“少主您瞧，三爷这心思可比您当年强多啦！您当年要有这分心眼……”话到此处，他忽然顿住，只叹了口气。

贾赦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罢了，既然你想知道，老爷我便说与你听——省得你个小糊涂虫哪天栽了跟头都不明白。”

“老爷我对你好，除了因为你是我儿子，还因为你天赋异禀！”贾赦说着，贾三已自然地踱到门外，警觉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见两人如此郑重，贾珏也敛了神色。他试探着问：“父亲说我天赋异禀，难道是因为我力气大？”

贾赦点头：“力气大算其一。你天生神力，是因你身负罕有的先天金刚体。这体质即便不修武道，成年后单凭体魄也能成一方宗师，在一品境中难逢敌手，堪称战场万人敌——真正的万人敌！”

“但这只是次要。”贾赦话锋一转，“你身上最要紧的，是先天武脉！此脉天生经脉皆通，自母胎带出的先天之气不会消散，不修真气也能延年益寿。若修了真气，这缕先天胎息更会不断壮大——这可是神游境绝世强者才能修出的先天母气，又称仙人气！它不仅能延年益寿，更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对先天疾症尤为有效。”

贾珏听得心头剧震。两大天赋，一个比一个惊人。尤其是那先天母气，竟有如此神效！可原来的贾珏懵懂糊涂，白白浪费了这等大好天赋。

“当年老爷我在神京城也算个人物，”贾赦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只可惜遭人暗算，伤了武道根脉，落得个残废之身。如今，只有你的先天母气能彻底治愈我的暗伤……”

提及当年遭人暗算，贾赦眼底骤然涌起彻骨的恨意。

那岂是寻常伤痛能比？他当年险些丢了性命。

幸得贾代善拖着当年战场上留下的重伤之躯，拼着半步神游的修为，硬生生用真气护住了他的心脉。

可这一番相救，却让原本能靠调息养伤的贾代善，早早离世，再没了转圜余地。

贾赦体脉受损，不仅修为不进反退，连性情都被病痛磨得大变模样。

经他这般诉说，贾珏心里的疑云彻底散了——贾赦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也难怪会对他这般好。

贾赦神色凝重，正色道：“珏哥儿，你要记住，你身负先天武脉的事，绝不能让旁人知晓。”

“还有，无论何时都要留个心眼，哪怕是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全信。当年你爷爷就是太过傲气，不懂得藏锋，这才招致祸患。”

贾珏郑重应下：“父亲教诲，孩儿铭记在心。”

贾赦点头，心里暗道这孩子机灵得很，连自己这个老子都存着三分疑虑，比琏儿那糊涂蛋强太多了。

“今日你扬州的林家表妹要来了，待会儿你代我去见她，顺带送她些小玩意儿。我送她她定然不肯收，东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

“林黛玉要来了？”贾珏瞬间明白过来，难怪贾赦今日穿得素净，原是给贾敏守小功呢。

想那原著里，贾家上下早礼崩乐坏——哪怕是以读书人自诩的贾政，对贾敏的死也不过轻叹两声，再无其他表示。唯有贾赦这个向来被说“不着调”的哥哥，按规矩给她守了小功。

想到那钟灵毓秀、如天地精魄所化的林黛玉，贾珏心里倒真添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