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闷雷，把红星轧钢厂上空的雨幕撕开一道惨白的口子。
萧凛猛地睁开眼，右手下意识往枕头底下摸，指尖触到冰凉的铁架床沿，肌肉瞬间紧绷。
没有M1911，只有一根用来通炉子的铁火钩。
肺部像被灌了铅，那是前世在境外水牢里留下的幻痛。
他大口喘着粗气，鼻腔里全是潮湿的煤灰味和劣质烟草气。
这里不是审讯室，是六十年代京城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传达室。
“萧大爷！萧大爷醒醒！”窗户被拍得砰砰响。
萧凛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军大衣，拉开传达室的小窗。
雨水夹着寒气扑面而来，保卫科的小刘脸色煞白，甚至没顾得上擦眼镜片上的水：
“出大事了。三号车间那颗给‘大家伙’定型的特制合金螺丝，刚才清点时候……没了。”
萧凛眯起眼，眼神在黑暗中像是一把收敛了锋芒的旧刀。
三号车间，那是军工禁地。
那个螺丝钉是用在导弹陀螺仪上的。
在这个特殊年月，这种级别的失窃不仅是一级泄密，更是掉脑袋的罪过。
“什么时候发现的？”萧凛声音沙哑，听不出波澜。
“就在刚才换岗。科长已经疯了，说找不到，今晚值班的一律按……按通敌论处。”
小刘牙关打颤，“您是门卫，第一责任……”
萧凛没等他说完，抓起挂在墙上的手电筒，推门冲进了暴雨里。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重生这几天，他只想在这个门房里当个混吃等死的“萧大爷”，以此掩盖那身洗不掉的杀人技。
可老天爷显然不想让他安生。
手电筒的光柱在泥泞的地面上扫过。
厂区主路全是胶鞋印，乱得像锅粥。
萧凛关掉手电，闭上眼，前世顶级特工的感官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雨声、远处车间的嘈杂声、甚至排水沟里的水流声都分层入耳。
他走向车间侧面的死角。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沟，通往后巷。
泥地上，一串脚印被雨水冲得只剩浅浅的痕迹。
前脚掌深，后脚跟浅，步幅极大。
这绝不是扛着工件的工人走出来的，这是练家子，而且是受过负重越野训练的练家子。
脚印的方向，直指那个住满了几百号人的四合院。
萧凛裹紧大衣，避开探照灯的死角，像只幽灵一样翻过了围墙。
四合院里居然灯火通明。
中院的老槐树下，几盏马灯挂在枝头，在风雨里摇摇晃晃。
一大爷易中海披着蓑衣站在廊檐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沉痛和无奈。
他对面站着瑟瑟发抖的秦淮茹，旁边是黑着脸的刘海中和正在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淮茹啊，这事儿不是一大爷不帮你。”
易中海叹了口气，声音穿透雨幕，
“你婆婆刚才说看见你拿了公家的粮食回来，这要是让保卫科知道了，那就是个死。咱们院里自己解决，那是为了保全大家的脸面。”
“我没有！那是我娘家带的一点棒子面！”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
萧凛蹲在后院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出戏。
就在易中海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的瞬间，萧凛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神级反谍系统激活】
【目标：易中海。状态：扫描中。】
【微表情分析：喉结在三秒内异常颤动四次，眨眼频率从12次/分飙升至28次/分。
肢体语言：左脚尖朝向院外，呈现逃离姿态。】
【结论：极度紧张，正在进行战术性欺骗。说谎概率98.7%。】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偷粮纠纷，全是烟雾弹。
易中海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锁死在中院，好让真正的脏东西从后院溜出去。
他没动，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贾张氏身上。
这老虔婆虽然在地上打滚，但一只手始终死死护着怀里的那个咸菜坛子，眼神时不时往后院瞟。
那坛子不对劲。
萧凛猫着腰，借着雷声的掩护，绕到了贾家厨房的后窗。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从后墙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两只黑猫。
他们没有去中院，而是直奔贾家后窗，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水的匕首。
接头的来了。
那两人刚要去撬窗户，萧凛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他随手抄起窗台下的一根门栓，整个人像捕食的猎豹一样弹射而出。
前面的黑衣人只觉得脖颈后一阵恶风，还没来得及回头，颈动脉窦就遭到了重击。
“咔嚓。”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
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
后面的同伙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刀刺向萧凛的肋下。
这一刀狠辣刁钻，直奔肾脏，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人技。
萧凛侧身，堪堪避过刀锋，左手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右肘狠狠撞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雨点都似乎慢了半拍。
两秒钟，两个全副武装的敌特，成了地上的两摊烂泥。
萧凛蹲下身，在这人的鞋后跟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到一个硬块。
用力一抠，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特制合金螺丝落在他掌心。
“真会藏。”
萧凛把螺丝揣进兜里，又把那个昏迷的特务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柴房。
天亮了，雨也停了。
保卫科科长齐国华带着一队人马冲进了四合院，脸色黑得像锅底。
“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齐国华咆哮着，手里的枪都开了保险。
院里的住户们吓得不敢出声，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眼皮跳得厉害，脸色有些发白。
“哟，科长，这么大火气？”
萧凛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半倚在柴房门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混账模样。
齐国华看见他就来气：
“萧凛！昨晚你值夜班擅离职守，要是找不到那个零件，老子第一个毙了你！”
“别介啊。”萧凛抿了一口凉水，指了指身后的柴房，
“昨儿半夜有个不开眼的毛贼翻墙，被我当场摁住了。我本来想这大半夜的别惊动领导，就把他捆里面了。您看看，是不是这孙子？”
齐国华一愣，一脚踹开柴房门。
那个穿着黑雨衣的特务被五花大绑扔在柴堆上，嘴里塞着萧凛的臭袜子。
搜查队员冲上去，几下就从这人身上搜出了那半张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伪造出入证，还有一张手绘的厂区布防图。
齐国华看着那张图，冷汗瞬间下来了。
这哪是什么毛贼，这是要把整个厂子端了啊！
“找到了！科长！螺丝就在他身上！”小刘兴奋地举起证物袋。
齐国华猛地回头看向萧凛，眼神复杂至极。
一个看大门的，能单枪匹马把这种级别的特务无声无息地拿下？
“萧凛，你……”
“科长，您可别夸我。”萧凛摆摆手，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
“我就是运气好，这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被我一门栓闷倒了。功劳全是您的，我只想保住这条小命继续看大门。”
他说得诚恳，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人群里，易中海死死盯着那个被拖走的特务，藏在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那个螺丝本来是他用来测试厂里安保反应速度的诱饵，这只是一次试探。
可现在，这诱饵不仅没钓到鱼，反而把线给断了。
萧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隔着十几米的人群，冲着易中海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任务完成：击毙/制服敌特2名，破坏间谍交接。】
【奖励已发放：全国通用粮票50斤，特种侦察技能包（一级）。】
萧凛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一沓厚实的粮票。
他看着站在人群边缘、饿得脸色发青的秦淮茹，又看了看她怀里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棒梗和小当，眼神微动。
这满院子的禽兽，这潭深不见底的黑水，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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