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放下筷子，看着母女二人。
“第一，不要慌。”他说，“我们的据点有三道防线，他们没那么容易进来。第二，如果真的突破了，你们就躲进卧室，锁上门。卧室的门我已经加固过，能撑一段时间。”
“那你呢？”霞之丘诗羽问。
“我在外面。”陈默说，“对付他们。”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霞之丘诗羽听出了里面的决心。
“可是……他们有三个人……”
“我有武器，有准备，有地利。”陈默说，“足够了。”
霞之丘诗羽还想说什么，但霞之丘明美按住了她的手。
“我们听陈先生的。”霞之丘明美说，“相信他。”
饭后，陈默让霞之丘诗羽继续练习斧头。
他自己则开始制作一些“小玩意儿”。
用空罐头和绳子做的绊索，用碎玻璃和胶带做的简易陷阱，还有几个用弹簧和铁片做的触发装置。
这些东西被布置在楼梯间和走廊的关键位置。
晚上八点，治疗时间。
今天陈默先给霞之丘明美治疗。
过程比昨天顺利一些，霞之丘明美已经知道该怎么配合，怎么放松。
结束后，她甚至还能自己站起来，去卫生间清洗。
轮到霞之丘诗羽时，她走进卧室，发现床头柜上除了辅助工具，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脚铐。
霞之丘诗羽的心沉了下去。
“陈默。”她对着门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陈默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脚铐：“保险措施。从今晚开始，你睡觉时要戴上。”
“为什么？”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在颤抖，“我都已经……我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
“因为如果晚上有人袭击，我需要确保你在安全的地方。”陈默的语气公事公办，“脚铐的链子长度足够你在卧室里活动，但出不了门。这样即使有人突破进来，你也跑不掉——我是说，跑不到危险的地方。”
霞之丘诗羽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她懂陈默的意思。
如果真的有人闯进来，混乱中她可能会乱跑，可能会被抓，可能会成为人质。
但戴上脚铐……那种感觉，太屈辱了。
“可以……不戴吗？”她小声问，“我保证不乱跑。”
陈默摇头：“规则就是规则。戴上，或者取消交易。”
霞之丘诗羽的身体僵住了。
取消交易。
意味着妈妈会死，她会死，她们会重新回到冰天雪地里，饿死，冻死。
她慢慢地，慢慢地走向床边。
脚铐很凉，即使在温暖的房间里。
霞之丘诗羽蹲下身，
把环扣套在自己的右脚踝上，
调整位置，然后扣上搭扣。
“咔哒”一声，锁死了。
她试着动了动脚。
链子哗啦作响，长度大概有两米，
足够她走到卧室的任何角落，
但够不到门。
“可以了。”陈默说，“躺下吧，开始治疗。”
霞之丘诗羽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治疗过程和昨天差不多。
在打特效药的时候，
霞之丘诗羽咬着毛巾，
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陈默的动作很稳定，
每一次冲击带着目的性。
只是今天，
霞之丘诗羽的注意力。
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脚踝。
结束后，
陈默解开了脚铐，
但没拿走。
“明天晚上还要。”
“习惯了就好。”
霞之丘诗羽没说话，
只是蜷缩在被子里。
陈默离开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霞之丘明美还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在看。
“诗羽她……”霞之丘明美问。
“戴上了。”陈默说，“哭了，但戴上了。”
霞之丘明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陈先生。”她终于开口，“如果……如果真的守不住，请您一定……一定要让霞之丘诗羽活下去。我可以死，但她不行。”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是在求您。”霞之丘明美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决绝，“这是交易。用我的命，换诗羽的命。如果您答应，我会在最后时刻做任何事。吸引注意，制造混乱，什么都行。”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不会有那种时候。”他说，“我们会守住的。”
霞之丘明美笑了，那笑容很复杂：“希望如此。”
深夜十一点。
霞之丘诗羽戴着脚铐，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风声呼啸。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撬动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霞之丘诗羽猛地坐起来，链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她竖起耳朵听。
声音从楼下传来，大概是八九楼的位置。
有人在撬门，动作很小心，但撬棍和门锁碰撞的声音骗不了人。
霞之丘诗羽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但脚铐的链子绷紧了，把她拽住。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被锁着。
“陈默！”她压低声音喊，“陈默！楼下有声音！”
卧室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已经穿好了衣服，手里拿着消防斧。
“听到了。”他说，“待在床上，别动。”
他转身走出卧室，霞之丘诗羽听到他对霞之丘明美说：“去卧室，和诗羽在一起。锁上门，我不叫别出来。”
“可是你——”
“快去。”
脚步声。
霞之丘明美跑进卧室，反锁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霞之丘诗羽和霞之丘明美坐在床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楼下撬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他们上楼了。
霞之丘诗羽的手在发抖。
霞之丘明美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别怕。”霞之丘明美轻声说，“陈先生有准备。”
但霞之丘诗羽能感觉到，妈妈的手也在抖。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楼。
十一楼。
十二楼
停在了楼梯间。
霞之丘诗羽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她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很轻，但能听清。
“老大，这层楼有三间房，哪间？”
“不知道。挨个试。”
“这间门上有东西……是胶带？”
“撕了。”
撕胶带的声音。
然后是撬门的声音。
不是他们的门。
是隔壁1204室的门。
霞之丘诗羽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
1204室是他们的第一道防线，如果被突破……
撬门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
然后“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操，里面一堆破烂。”
“空的。没人。”
“继续下一间。”
脚步声挪到了1202室。
同样的过程：撬门，踹门，检查。
“这间也是空的。他妈的，耍我们？”
“等等，你们看这个——”
声音突然停了。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光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压抑的兴奋：
“有脚印。新鲜的脚印。从楼梯间过来，进了那间房。”
他说的，是1203室。
霞之丘诗羽的公寓。
卧室里，霞之丘诗羽和霞之丘明美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个人的手心都是冷汗。
客厅里，陈默握紧了消防斧，站在门后，眼睛盯着门缝下的阴影。
门外，三个身影聚在1103室门前。
光头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没错，就是这里。”他咧嘴笑了，“兄弟们，准备好。里面有好东西。”
瘦子舔了舔嘴唇：“老大，这次能开荤了吧？好久没尝过鲜了。”
“废话少说。”光头站起来，从腰间抽出撬棍，“老规矩，我开门，你们冲。男的全杀，女的留着。”
三人摆好架势。
光头举起撬棍，对准门锁——
就在这一瞬间，楼梯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三人吓了一跳，同时转头。
趁这个机会，陈默猛地拉开门边的绳子。
1203室门框上方，一个用绳子吊着的铁桶倾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下来——
不是石头，不是铁块。
是碎玻璃。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从天而降，砸在三人头上、身上。
“啊！我的眼睛！”
“操！什么东西！”
惨叫声响起。
但这还没完。
陈默又拉了一根绳子。
布置在走廊两侧的绊索被触发，两根木棍从暗处弹出来，狠狠打在瘦子和眼镜的腿上。
两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只有光头反应快，躲开了，但也被玻璃划伤了脸。
“妈的！有埋伏！”光头怒吼，“撤！先撤！”
他拖着受伤的同伴，踉踉跄跄地往楼梯间跑。
脚步声远去。
一切重归寂静。
卧室里，霞之丘诗羽和霞之丘明美紧紧抱在一起，两人都在发抖。
客厅里，陈默站在门后，斧头依然紧握，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整整五分钟，确定人已经走了，他才放下斧头，走到卧室门前。
“可以出来了。”他说。
门开了。霞之丘诗羽和霞之丘明美走出来，脸色苍白。
“他们……走了？”霞之丘诗羽问。
“暂时走了。”陈默说，“但还会再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黑暗中，三个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
“明天。”陈默说，“明天他们会带更多人，更好的装备，更充分的准备。”
他转身，看着母女二人。
“但我们也一样。”
霞之丘诗羽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个冰冷的脚铐。
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陈默。”她说，“教我更多。怎么用斧头，怎么设置陷阱，怎么……杀人。”
陈默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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