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刘屠夫纠集了十几个地痞流氓,手里拿着棍棒砍刀,正在那疯狂打砸。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武松怒吼一声,声如炸雷。
他脚下生风,两步便冲到近前,起脚便踢。
砰砰两声!
两个冲在前面的泼皮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街心,半天爬不起来。
潘金莲听到动静,提着菜刀就冲了出来,正好看见武松大发神威。
只见武松身形如电,拳头挥舞起来带着风声,碰着就伤,挨着就倒。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泼皮,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
眨眼功夫,地上就躺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武松双腿分开,稳如泰山地立在门口,宛如一尊杀神。
“老子才读了半年书,你们这群鸟人就忘了老子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想当年老子在街上混的时候,没少打断你们的狗腿!”
清河县的人都知道,武二郎以前那就是个武痴,也就是被武大郎管着才收敛了些。
真要是动起手来,这帮人捆一块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刘屠夫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站在人堆里,虽然腿有点抖,嘴上还硬着:
“直娘贼!俺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
他刚才丢了面子,回去立马摇人,带齐了家伙事儿来找场子。
没想到这武松竟然猛成这样。
武松冷眼看着刘屠夫:
“刘屠户,你调戏我女人在前,持刀行凶在后。”
“今天老子就是把你当街打死,到了县衙,也是我占理!”
此时,街坊邻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刘屠夫把心一横,面目狰狞:
“杀老子?你也配!俺跟知县相公那也是喝过酒的!”
说着,他挥舞着尖刀吼道:
“兄弟们一起上!宰了这个王八蛋,老子每人赏十斤肉!”
刘屠夫仗着人多,带头冲了上来,身后的泼皮也跟着哇哇乱叫。
潘金莲吓得脸都白了,尖叫道:“官人小心啊!”
刘屠夫虽然没练过正经功夫,但打架斗殴的经验丰富,出手就是奔着要害去的。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只要有人抱住武松的腿,限制住他的行动,刘屠夫这一刀就能捅进他心窝子。
眼看一群人乌泱泱地压上来,刘屠夫的刀尖直指武松胸口。
武松眼中精光一闪,早已看穿了
那些泼皮被揍得七荤八素,看着刘屠夫满嘴是血、气都快喘不上来,心里早就发虚,再也不敢顶嘴半句。
武松低声交代一句:“你在家等我。”
潘金莲点头应下,嘴上说着“官人小心”,目光却一直追着他走远。
她站在门口,手心发凉,心里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从小被卖进张大户庄子,她见惯的不是权势就是恶人,从没真正见识过读书功名的分量。
在清河县,刘屠夫银钱多、人脉广,是出了名的横主。
而武松身边,只有武大郎一个亲人,既无靠山也无官势。
这桩官司闹到县衙,她实在猜不出知县会向着谁。
武松一路快步,径直到了县衙门口,抬手敲响鸣冤鼓。
鼓声一落,后衙里正传来翻书的轻响。
知县张知白正在后堂赏看武松的瘦金体字帖,眉眼间满是欣赏。
忽听外头鼓声震耳,他抬头问了一句:“外头何人喧哗?”
若是寻常纠纷,自有县尉处置,根本不必他亲自过问。
衙役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禀报:“是武松告状。”
张知白一怔,随即放下字帖:“怎么会是他?”
短暂思索后,他果断下令:“升堂!”
官袍加身,张知白端坐堂上,神色肃然。
县丞李迪、县尉吴中复分坐两旁,各自收敛神情。
武松带着邻里证人踏入公堂,刘屠夫被人抬着进来,面色灰败,几乎不省人事。
“学生武松,拜见知县相公。”
他只是拱手作揖,没有下跪。
过了童子试,便有童生身份,见知县只拜不跪,这是规矩。
因为一旦走得更远,将来中举入仕,官位未必就低于眼前之人。
此刻若跪,日后再见,反倒难堪。
堂下那群泼皮却齐刷刷跪倒,连作证的邻居也磕头不止。
张知白扫了一眼吐血不止的刘屠夫,沉声问:“究竟所为何事?”
武松条理清晰地回禀。
他说刘屠夫尾随女眷,闯入家中调戏。
又说对方怀恨在心,纠集无赖,持刀上门行凶。
自己只是被迫还手,才将人打成重伤。
话音落下,公堂一片安静。
张知白转头看向县尉:“吴县尉,此人你可识得?”
吴中复心里一紧。
他管着清河县治安,黑白两道的事门儿清。
刘屠夫这号人,他不仅认识,还一起喝过酒、收过礼。
若放在平日,他自然会护着刘屠。
可如今不一样了。
武松是童子试魁首,被知县视若门生,前途肉眼可见。
这种人,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吴中复立刻改了口风,如实说道:“此人是本县屠户,平日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恶事不少。”
张知白脸色骤沉,一拍惊堂木,声震屋梁。
“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人,又意图行凶,简直无法无天!”
“依大宋律法,当判绞刑!”
按律,调戏良家妇女本就重罪,杀人未遂更是死罪。
两罪并罚,判绞合情合理。
“其余泼皮无赖,全部刺配沧州!”
判词一落,堂下百姓纷纷叫好,只觉大快人心。
武松又上前一步:“刘屠在学生家中打砸成灾,还请知县做主赔偿。”
张知白毫不犹豫:“判十倍赔偿,清点刘屠家产抵账。”
“谢知县相公。”
案子就此了结。
吴中复当即命人将刘屠押入大牢。
绞刑尚需上报州府,但看他那模样,能不能撑到批文下来都难说。
那些泼皮也一并收押,只等发配文书。
武松出衙门时,正撞见满头大汗的武大郎。
“二郎,你没事吧?”
他听说弟弟打死了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武松简单说明判决结果。
武大郎听得呆若木鸡。
那个横行多年的刘屠夫,竟真被判了死刑,还要赔钱?
往日卖炊饼,被刘屠白拿白抢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
他一时不敢相信。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哥哥,我有功名在身,知县自然会护着我。”
“从今以后,清河县里,没人再敢欺负我们。”
武大郎眼眶发热,连连点头。
他这才真正明白,读书科举,原来真能翻身。
两人一道去了刘屠家。
宅门一见武松,童仆吓得四散奔逃。
屋里哭声一片,乱成一团。
刘屠的妻子宋巧娘被叫了出来,脸色惨白。
武松说明来意,只要赔偿,不多生事。
宋巧娘听闻丈夫判了绞刑,当场失声痛哭。
武大郎心软,低声劝武松算了。
武松却只是摇头。
恶人作恶多年,如今遭报应,怪不得旁人。
他提出只要肉铺抵账。
宋巧娘哪里敢拒。
当场立下契书,画押为凭。
武松收好文书,留下一句劝诫,便带着武大郎离开。
肉铺很快易主。
伙计们战战兢兢站成一排。
武松说明缘由,给去留自由,还涨了工钱。
大多数人当即表态愿意留下。
铺子交给武大郎打理,黄秀秀负责宰杀。
几句话间,又撮合成了一门亲事。
当晚,街坊齐聚,小院灯火通明。
红烛摇曳,新人拜堂。
热闹过后,夜深人静。
武松独坐书房,翻看策论,心中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功名的力量。
若无科举,今日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潘金莲端着鸡汤进来,轻声劝他歇息。
灯影下,她眼中满是依恋。
这一夜,温香软玉,春意无声。
日子转眼过去,府试将近。
武松收拾行装,准备前往恩州府。
临行前,他又添置了两口雁翎刀,只为防身。
潘金莲虽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一路同行,山路崎岖。
潘金莲脚起水泡,走得艰难。
武松索性将她背在身上。
到了镇上,买了头驴子,才算轻松些。
再往前,便是景阳冈。
山风燥热,蝉鸣刺耳。
行至山神庙前歇脚时,气氛忽然一变。
林中脚步声杂乱。
几名持刀壮汉突然现身,目光凶狠。
潘金莲脸色瞬间发白。
武松握紧雁翎刀,上前一步,冷声开口。
“哪来的剪径蟊贼,敢挡爷爷的路?”
为首汉子狞笑一声,眼神直勾勾落在潘金莲身上。
“秀才,把你婆娘留下,饶你一命。”
潘金莲那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这是她这辈子头一回真真切切地撞见拦路抢劫的强盗。
虽说上回在清河县,那刘屠夫也曾提刀上门闹事,但那毕竟是在县城里,有王法管着。
可眼下这荒山野岭的,四周全是枯树杂草,猛地窜出十几个提刀的恶匪,她是真怕武松双拳难敌四手。
武松只觉得一股子怒火直冲天灵盖,眼底泛起骇人的凶光,暴喝一声:
“兀那不长眼的鸟厮,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敢把主意打到我武松头上,我看你们是嫌命太长了!”
别看武松如今是个读书人,可那一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硬功夫,半点都没落下。
当年师父周侗亲传的玉环步、鸳鸯腿,还有那套刚猛无匹的滚龙刀法,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对付这几个只有蛮力的蟊贼,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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