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源那句轻描淡写的反问之后，整个马林梵多，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死寂。
那道被苍白火焰烧穿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横亘在天空与大地之间，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物质。
海军大将赤犬，萨卡斯基，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但他引以为傲的岩浆手臂，从拳锋开始，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他体内的岩浆果实，那股曾经让他睥睨大海的力量，此刻却温顺得像一只受惊的家犬，蜷缩在他身体的最深处，瑟瑟发抖，甚至不敢再流淌分毫。
恐惧。
一种超越了死亡的，源自生命位阶碾压的纯粹恐惧，攫住了在场每一个强者的心脏。
大将黄猿停下了准备偷袭的动作，脸上的猥琐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的是一片凝重的空白。
青雉库赞的冰层，在距离姜源百米之外，便自动融化，并非因为高温，而是一种……“不敢靠近”的退缩。
战国元帅的金色大佛形态，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英雄卡普那双永远充满战意的铁拳，此刻竟有些无力地垂下。
直播间内，万界观众的呼吸早已停滞。
他们见证了神迹。
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无法用逻辑理解的神迹。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时空中，一个不合时宜的、粗野狂放的大笑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片死寂。
“贼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阵笑声吸引了过去。
战场的另一端，废墟之上，那个身材高大、满口烂牙的男人，马歇尔·D·蒂奇，正站在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的尸体旁，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一块巨大的黑布，刚刚从他身上被扯下。
而现在，他的左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的右手，则萦绕着足以震碎大气的白色光晕。
战斗，在众人未曾察觉的角落，已经进入了惨烈的收尾阶段。
白胡子，战死。
而黑胡子蒂奇，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他那神秘的暗暗果实，夺取了本该随着宿主死亡而消失的……震震果实的力量！
轰隆！
他左手一挥，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将一栋倒塌的海军建筑彻底吞噬，连残骸都没剩下。
咔嚓！
他右手一拳捣出，并未接触任何实体，前方的空间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恐怖的震波将大地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两种截然不同的顶级恶魔果实能力，在他身上完美共存！
“看到了吗？”
蒂奇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癫狂的兴奋。
“我是唯一的！我是天选的！双果实能力者！”
“我拥有了吞噬一切的黑暗！也拥有了震碎世界的破坏！”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片充斥着鲜血与硝烟的空气，感受着体内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
“我才是未来的王！”
这声宣告，带着无与伦比的狂妄与自信。
诸天万界的反派们，看着直播画面中蒂奇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欣赏与认同。
这种不择手段，敢于将命运攥在自己手中的枭雄气质，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方霸主的雏形。
然而。
就在蒂奇的笑声达到最高潮，就在全世界都为他这史无前例的双果实能力而震动时。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蒂奇的狂笑，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发出笑声的，正是悬浮在半空的姜源。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同情。
仿佛在看一个蹲在村口，因为捡到一块亮晶晶的玻璃片，就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财富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蒂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姜源。
“你笑什么？”
姜源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继续向上升起，如同挣脱了这颗星球的引力。
在他的身后，那片被战火蹂躏得一片狼藉的大海之上，异变陡生。
一棵树的虚影，凭空浮现。
不，那不能称之为树。
它太庞大了，庞大到遮蔽了天空，它的根须扎入虚无，枝干连接着苍穹。整棵树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半透明色，树干上，树枝间，挂着无数个散发着各色光晕的、带着螺旋花纹的果实。
那，赫然是一棵虚幻的、概念层面的……恶魔果实之树！
万界直播间的观众，在看到这棵树的瞬间，大脑集体宕机。
这是什么？
这是这个世界力量的源头吗？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后？！
下一秒，姜源动了。
他伸出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啦——
与黑胡子蒂奇刚才一模一样的白色光晕，在他的掌心凝聚。大气，如同被敲碎的玻璃，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蛛网般碎裂开来。
震震果实！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无尽的黑暗从他掌心蔓延，深邃，死寂，连投射而来的光线，都被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暗暗果实！
黑胡子蒂奇那张狂的表情，第一次凝固了。
他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看到的信息。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也会拥有这两种力量？
但这还没完。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姜源抬起了他的左脚。
嗡——
刺目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他脚下爆发。光的速度，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这一刻瞬间致盲，视网膜上一片灼热的苍白。
闪闪果实！
他抬起了他的右脚。
咔咔咔——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对零度，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整片马林梵多港湾，那翻涌的海水，在一刹那间，彻底凝固，化作了一片延伸至海平线尽头的永恒冰原。
冰冻果实！
姜源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苍白如火的眸子里，此刻，有亿万伏特的雷霆在奔腾，在咆哮。天空之上，铅云汇聚，雷龙翻滚，那是末日降临的雷罚之威。
响雷果实！
姜源张开了嘴。
一股毁灭性的高温能量，在他口中汇聚，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那是足以将一座岛屿从地图上抹去的……龙之吐息。
凯多的鱼鱼果实·幻兽种·青龙形态！
岩浆在沸腾。
毒液在翻涌。
灵魂在歌唱。
重力在扭曲。
……
一百种！
整整一百种，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的恶魔果实能力，在姜源的身上完美地交织，绽放！
它们没有丝毫的冲突，没有丝毫的排斥。
它们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它们围绕着姜源，奏响了一曲名为“绝对力量”的交响乐。
黑胡子蒂奇那原本嚣张的表情，在这一刻，由于极度的惊恐而彻底扭曲，五官挤在一起，丑陋得不似人形。
他体内的暗暗果实和震震果实，在姜源那如同神迹般的百果实姿态面前，发出了源自本能的哀鸣。
他那引以为傲的、自以为是天命所归的双果实力量，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滑稽，如此的可笑。
那根本不是什么枭雄的佩剑。
那只是小孩子过家家时，捡来的两根小木棍。
姜源悬浮在万丈高空，在那棵贯穿天地的恶魔果实之树的映衬下，他如同创世的神明。
他俯瞰着下方那个渺小如蝼蚁的身影，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整片大海都在为之颤栗的威严：
“蒂奇，你刚才说，双果实就是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你告诉我……”
姜源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海军，扫过那些肝胆俱裂的海贼，扫过屏幕前那亿万失声的观众。
“我这种百果实之躯，在你们这个世界，算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姜源顿了顿，问出了那个让整个世界信仰崩塌的问题。
“是神吗？”
那一刻，无论是海军元帅，还是七武海，无论是四皇干部，还是革命军首领。
所有海贼世界的强者，都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灵魂深处，某种东西……轰然崩塌的声音。
他们穷尽一生去追逐，去厮杀，去掠夺的力量。
在一个可以随意调用它们的“编辑器”面前。
竟然，显得如此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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