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直接导致《人民的名义》故事开篇时,他在未获省委明确批准、甚至未曾深思此举可能引发的政治后果的情况下,仅凭最高检的一通电话通知,就想直接逮捕一位市委常委、重要城区的主要负责人。
从最终结果来看,他的做法或许没错;但在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的官场中,政治规则往往比单纯的结果正确更为重要!
他当时的行为,在政治层面堪称极其不成熟,若非季昌明及时出面制止,他几乎就要惹祸上身。
这正是被保护得太过周全的结果。年轻时的道路太过平坦,未必是件好事。
而现在,便由祁同伟来为他补上这堂迟到的人生课。
陈海虽单纯,却并不愚笨。父亲的言辞与行为间的诸多矛盾,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对祁同伟说什么,脸色阴沉地冲出了病房。
“陈海!”侯亮平喊了一声,没能拦住,便放心不下地追了出去。
陈阳满脸担忧,一边望着跑出去的弟弟,一边看向病床上的恋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在祁同伟看来,无论现在还是二十年后回望,陈阳都是个好姑娘。
她心地善良、顾家恋家,虽出身优越,却无半分纨绔习气,性格温柔体贴。得知父亲的打算后,她一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实在不能怪她。一个性格温顺、在既定人生轨道上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女孩,总不能为了爱情,就彻底违背父母的意愿。
若是当年那个年轻的祁同伟,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与她相守。
但对于如今的祁厅长而言,陈岩石正遭梁群峰打压,日后还会与赵立春对立,他本就不多的政治资源,必然会全部倾注在儿子陈海身上。
这段感情,对他而言已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最关键的是,如今的祁厅长,对陈阳已无往日的爱慕之情。
曾经心中的白月光,终究变成了衣襟上一粒早已干涸的饭粒,再无当初的美好。
他放缓声音,轻声道:“陈阳,我们就这样结束吧。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难获真正的幸福,没必要再做无谓的坚持了。”
陈阳泪流满面,最终点了点头,用手掩着脸,伤心地离开了。
前世的祁同伟,也正是感受到了陈阳的这份挣扎与为难,才在绝望中向梁璐所拥有的权力屈服——既然爱情注定无法拥有,不如将全部身心投入到对仕途的追逐中。
终于暂时理清了这两段感情纠葛,病房里重新恢复平静,只剩祁同伟一人。
阳光缓缓移动,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动。
祁同伟深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口,一阵刺痛传来,却也让他愈发清醒。
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翻篇。此刻,他得以心无旁骛,将全部意志与精力投入人生至关重要的下一场战役——备战北京大学经济学博士入学考试。
这是他挣脱汉东这片纷争泥潭,迈向更广阔天地的新起点。
政治的核心,在于团结尽可能多的力量,减少尽可能多的对手。
祁同伟倚在病床上,冷静审视着自己所处的这盘政治棋局。
眼下,他明面上的敌人是梁家。但他心里清楚,梁家并非铁板一块——并非内部有矛盾,而是成员间利益未必完全一致。
可他真正彻底得罪的,唯有梁璐一人。她不过是名大学辅导员,所能依仗的,无非是父亲梁群峰的权势。身为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有自己的政治谋划与派系布局,对女儿的任性,他未必全然赞同,却也默许——毕竟,一个寒门子弟的前途,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但政法委书记权势显赫,即便只是不经意流露的些许倾向,也足以让祁同伟在汉东寸步难行。
二十年来官场沉浮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开始逐一梳理身边的人脉资源。
侯亮平、陈海?与他们关系尚可,但二人目前仍是学生,根本无力相助。赵立春?地位过于尊崇,此刻并非接触良机,且他比梁群峰小十岁、职位略低,绝无可能为他这样的无名小卒,去得罪正值权势巅峰的梁家。高小琴姐妹?此时恐怕尚未成年。
思来想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便是恩师高育良。
高老师此刻仍是清高正直的学者,让他直接与梁家对抗绝无可能,祁同伟也无意将他拖入浑水。
但对于自己当下最紧迫的目标——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高老师的学术指导与人脉引荐,都能提供关键帮助。况且以高育良此时的人品气节,值得信任与托付。
他必须倾尽所有可用资源,全力以赴争取一次成功。
若此次考试失利,再等一年,在彻底激怒梁璐的情况下,他将面临更严厉的打击,报复甚至可能在他痊愈出院前便降临。
身处绝对弱势,被动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越是弱小,越要主动出击,重新掌控命运的主动权。
此刻,他身上“孤鹰岭英雄”的光环,是唯一可利用的筹码。
他记得真切,次日,《人民公安报》的记者将会前来采访。
这份隶属于公安部的机关报,是向上传递信息的重要渠道。既然在汉东已无法获得有力支持,他只能将目光投向更高层面,借外部力量达成目的。
次日上午,采访如期进行。《人民公安报》政法部丁主任(副处级)亲自带队,同行的有文字记者与摄影记者。汉东省公安厅宣传处王处长全程陪同,采访规格严谨得体。
例行的慰问与采访流程十分顺利。祁同伟的配合无可挑剔,思路清晰、应答流畅,连经验丰富的丁主任都暗自惊讶。
以往采访这类基层英雄,对方大多朴实内敛,需记者耐心引导才能打开话匣子,挖掘感人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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