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易中海引以为傲的城府,在这一刻瞬间粉碎成了渣。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荡着早上那句——
“要是冲撞了领导,我也保不住你!”
到底是谁保不住谁啊?!
这哪里是实习生?这分明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啊!
旁边。
刘海中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屁股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猛地弹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咔嚓”一声,椅子的木腿都让他坐裂了。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就像是刚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一样。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那油腻的脸颊往下流。
“他……他……”
“他怎么坐煮席台?”
“他不是打扫卫生的吗?”
“他不是技术科的实习生吗?”
“我早上还让他给我客气点……”
刘海中语无伦次,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了早上自己背着手、挺着肚子,在娄云山面前摆的那副“二大爷”的臭架子。
想起了那句“七级工是厂里的宝贝”……
天哪!
我竟然让管人事的书记、管生产的厂长给我客气点?
我是嫌自己那顶七级工的帽子戴得太稳了吗?!
我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而反应最大的,当属贾东旭。
他正张着大嘴,准备带头喊“打倒资本家”呢。
结果看到这一幕。
那口号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像是一块石头,噎得他直翻白眼。
“师……师父!”
贾东旭死死抓着易中海的胳膊,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肉里,把易中海掐得生疼。
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我看花眼了吗?”
“那不是……那不是早上住咱院那小子吗?”
“他……他就是新书记?”
“我刚才还骂他爹……”
“还要啐他爹一口……”
贾东旭吓得上下牙齿直打架,发出“嘚嘚嘚”的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击穿了他的膀胱。
他只觉得裤裆里一阵湿热。
尿了!
真的吓尿了!
骂了顶头上司的亲爹,还要当众羞辱人家?
这以后在厂里还能混吗?
这不得被穿小鞋穿到死啊?!
……
台下的骚动,并没有影响台上的进程。
李部长威严地扫视全场,然后轻轻敲了敲麦克风。
“喂!喂!”
全场肃静。
李部长的声音洪亮,通过大喇叭,带着回音,传遍了整个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
“工友们!”
“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
“红星轧钢厂将成为我市第一家、也是全国第一批响应国家号召,实行公私合营的试点单位!”
“这不仅是红星厂的荣耀,更是全国工商业改造的样板!”
掌声雷动。
但易中海几人,却是机械地拍着手,手掌冰凉。
李部长压了压手,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
“在这里,我要隆重向大家介绍一位青年才俊。”
“他不仅是娄家的少爷。”
“更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
“他是莫斯科大学机械工程系的优等生!是掌握着世界最先进冶金技术的专家!”
“为了国家建设,他毅然放弃了优越的生活,说服父亲捐出了全部家产!”
“他就是——娄云山同志!”
随着李部长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几千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集中在了娄云山身上。
“经上级组织慎重研究决定!”
“任命娄云山同志!”
“为红星轧钢厂党支部书记!”
“兼任第一副厂长,主管全厂生产与技术!”
“兼任轧钢厂公方代表!”
“大家欢迎!”
哗——!!!
掌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咔嚓!咔嚓!咔嚓!”
台下前排的那些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对着娄云山疯狂按动快门。
镁光灯连成一片,闪瞎了人眼。
将娄云山那张年轻、英俊、坚毅,却又穿着朴素工装的脸庞,定格在了历史的胶片上。
这一刻。
娄云山的名字,将随着明天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传遍全国!
他成了标杆!
成了榜样!
成了那个时代的弄潮儿!
而台下的易中海等人,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随着这三个头衔的宣布,彻底崩塌了。
书记——管帽子!
第一副厂长——管票子!
公方代表——管厂子!
这三个头衔,每一个都重如千钧!
这意味着娄云山手里掌握着人事权、财政权、以及对整个工厂的绝对生杀大权!
易中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的,比刘海中和贾东旭更深远,更恐怖。
“住在四合院……两间正房……书记……”
“他为什么要住进大杂院?”
“为什么不表露身份?”
“他是在观察我们!”
“这以后院里是谁说了算?”
“我这个一大爷,还能管得了他?”
“不,是他管我们!是我们全院人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易中海的心头。
他知道,那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属于他“一大爷一言堂”、属于他易中海只手遮天的时代,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就彻底结束了!
当然,他没有崩溃太久,又高兴不已,这不也意味着以后他在厂里面更有地位了吗?
能够跟书记住一个院,那多大的面儿啊!
……
掌声渐歇。
娄云山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走到麦克风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深邃、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缓缓扫视全场。
最后。
他的目光,像是有导航一样,精准地落在了第一车间的技术骨干区。
也就是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坐的位置。
那一刻。
四目相对。
娄云山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蝼蚁般的漠视。
那眼神仿佛在说:
“二大爷,你不是要教我技术吗?”
“一大爷,你不是要教我规矩吗?”
“贾东旭,你不是要啐我爹吗?”
“来啊。”
“我就在这儿。”
那三秒钟的对视。
对于刘海中来说,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低下头,根本不敢和娄云山对视,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娄云山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开口了。
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而有力地传遍全场。
没有官腔,没有套话。
只有真诚与热血,还有那种只有穿越者才懂的、对时代的精准把控。
“同志们。”
“刚才李部长过奖了。”
“我父亲捐出全部家产,把轧钢厂交给国家。”
“这不是失败,也不是什么‘投诚’。”
“这是新生!”
“是红星轧钢厂的新生,也是我们娄家的新生!”
娄云山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娄云山虽然出身资本家家庭。”
“但我选择背叛我的阶级!”
“我选择和工人阶级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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