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当天下午四点的时候。
冬日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稀薄,无力地洒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
往常这个时候,大院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孩子们放学回来在院里疯跑,大妈们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
但今天,气氛却诡异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吱呀——”
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
易中海、刘海中、还有贾东旭几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走了进来。
特别是平日里那个背着手、挺着将军肚、迈着八字步的二大爷刘海中。
今天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圈,脖子缩在棉袄领子里,脑袋几乎要埋进裤裆里,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前院。
三大爷闫埠贵今天学校没课,回来得早。
此刻,他正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爱惜地擦拭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自行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看到这几位这副模样,顿时来了兴趣。
“哟?老易,老刘,这是怎么了?”
闫埠贵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块黑乎乎的抹布,一脸八卦地凑了上去:
“今儿不是厂里开大会吗?听说还是什么捐厂给政府的大日子。”
“怎么样?见着那个传说中的大领导了吗?”
“听说轧钢厂换了天了,你们这……”
他不问还好。
这一问,就像是点着了一个火药桶。
一直憋着一口气、心惊胆战了一路的刘海中,终于忍不住了。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见着了!见着了!”
“老闫啊!咱们这次……咱们这次是有眼无珠,闯了大祸了啊!”
闫埠贵吓了一跳:“闯祸?闯什么祸?谁闯祸了?”
一旁的易中海长叹一口气。
他那张总是板着、满脸正气的老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懊悔和忧虑。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但那个音量却拿捏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邻居们听得清清楚楚:
“老闫,你还不知道吧?”
“住在咱们后院的那位新来的小娄同志……”
“他……他就是咱们厂新上任的党支部书记!”
“还是厂里的一把手,第一副厂长!”
“更是那个把整个红星轧钢厂几百亿资产,全部捐给国家的……娄家大少爷!”
“哐当!”
闫埠贵手一哆嗦,那块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鹅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什么?!”
“你说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昨天才搬进来的小年轻……是……是书记?!”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平静的四合院里炸开了锅。
正在中院水池边洗大白菜的二大妈、在屋檐下纳鞋底的三大妈、还有刚出来倒脏水的贾张氏……
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随后,便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我的妈呀!我说他怎么又是小轿车送,又是大皮箱搬的呢!”
“原来是娄半城的儿子啊!”
“咱们昨天还议论人家吃肉不给咱们分……哎哟喂,人家那么大的领导,别说吃肉了,就是吃龙肉那都应该啊!”
“完了完了!昨天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还在院里骂骂咧咧,说人家是‘有钱的坏种’,还要去举报人家……”
“这话要是传到书记耳朵里,咱们全院都得跟着吃瓜落啊!”
一时间,整个大院人心惶惶。
原本看热闹的心态,瞬间变成了对自己前途命运的担忧。
……
眼看着局面要乱。
作为四合院的“定海神针”,一大爷易中海虽然心里也慌,但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站出来。
如果不赶紧亡羊补牢,万一娄云山真的记恨上这个院里的人。
那以后谁还能有好果子吃?
“当——当——当!”
易中海拿起挂在游廊柱子上的铁片,用力敲了三下。
“开会!全体开会!”
“除了还没回来的,所有人,立马到中院集合!”
几分钟后。
中院的大槐树下,乌压压站满了人。
易中海站在台阶上,背着手,扫视了一圈众人。
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老少爷们儿们!”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咱们院里住进来了大领导,这是咱们95号院的光荣!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但是!”
易中海话锋一转,语气严厉:
“之前大家对娄书记有些误会,甚至有些不礼貌的言行。”
“特别是某些同志!”
说着,易中海眼神狠狠剜了一眼缩在人群后面的贾张氏。
“为了缓和关系,也为了表示咱们‘文明四合院’的热情和觉悟。”
“我提议!”
“今晚咱们全院众筹,每家出点钱,出点力。”
“给娄书记办两桌体体面面的‘接风宴’!”
“咱们要把这个误会给解开,把关系给处好了!”
话音刚落。
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平日里最抠门、最官迷的二大爷刘海中。
为了保住自己那个七级锻工的帽子,更为了以后能在厂里不被穿小鞋,甚至还能捞个官当当。
刘海中今天是真的豁出去了。
他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我同意!老易说得对!”
“这是政治任务!这是咱们院的大事!”
“我带头表态!我出五块钱!外加两瓶我不舍得喝的那个好酒——西凤酒!”
五块钱!
人群里发出一阵吸气声。
这年头,五块钱可是一笔巨款,够一家几口人吃半个月的伙食了!
刘海中这真是下了血本了!
有了二大爷带头。
三大爷闫埠贵虽然心里肉疼得直抽抽,算盘在肚子里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他也明白,这钱要是省了,以后麻烦更大。
他咬了咬牙,推了推眼镜,一脸悲壮:
“那……那我也表态。”
“作为人民教师,我没老刘那么富裕。”
“我出两块钱!”
“另外……我负责给娄书记写一副欢迎对联!贴在他家门口,喜庆!”
“这润笔费,我就不收了,算我的一份心意!”
易中海点了点头,也当场拍板:
“好!那我也不能落后。”
“我出十块钱!再出十斤白面!”
三位大爷一定调子,其他的邻居们也没办法,只能一家几毛钱、几个鸡蛋地往外掏。
虽然心疼,但想着能巴结上大领导,以后万一有个事儿求人家,也算是有个脸熟。
钱凑齐了,食材也有了。
易中海转头看向人群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中年胖子。
正是傻柱他爹,何大清。
“老何,今晚这顿饭,可是关键中的关键。”
“你那谭家菜的手艺,今儿个必须得拿出来了!”
“必须让娄书记吃得满意,吃得高兴!”
“要是搞砸了,咱们全院都得跟着丢人!”
何大清眯着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小眼睛,点了点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儿子傻柱那个直肠子,在丰泽园除了做饭啥也不会,还爱惹事。
要是能借着这顿饭,入了新书记的法眼。
兴许还能够进入轧钢厂食堂工作,现在轧钢厂是国营了,那就是铁饭碗,可比丰泽园好多了啊。
有了这层关系,傻柱以后还不得起飞?
“放心吧,老易。”
何大清把袖子一撸,一脸自信:
“为了我家傻柱有机会进入轧钢厂工作。”
“今儿个,我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保证整一桌正宗的谭家菜席面,让娄书记吃了就不想走!”
……
就在外面热火朝天筹备晚宴的时候。
贾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却关得紧紧的。
屋内的气氛,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贾张氏盘着腿坐在炕上,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既有嫉妒,又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无能狂怒。
“呸!”
“什么狗屁书记!我看就是个来抢房子的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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