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残阳如血,将四九城的胡同染成了一片金红。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迎来了它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下班的大军回来了。
只是今天,这支队伍的气势与往日截然不同。
易中海背着手,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红光满面。
刘海中更是把那颗大肚子挺到了极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连平时总是缩着脖子、一脸苦大仇深的贾东旭,今天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昂首挺胸。
原因无他。
只因为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用一根草绳,提着一块油光锃亮的生猪肉!
那肉虽然不大,约摸着只有二两重,巴掌大小。
但在夕阳的照射下,那厚实的肥膘泛着诱人的光泽,简直比黄金还要耀眼!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买肉要票、一人一个月才几两肉指标的年代。
这一块肉,就是“硬通货”!
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刘海中一进前院,就故意把提着肉的那只手举得高高的。
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哎呀!”
“今儿这天儿是真冷啊!”
“但这心里头啊,热乎!”
刘海中晃了晃手里的肉,大嗓门震得整个院子嗡嗡响:
“瞧瞧!”
“娄书记给大伙发的这肉!”
“这成色!这肥膘!多厚实!”
“啧啧啧,到底是咱们厂自己的福利,就是实在!”
贾东旭也不甘示弱,一脸得瑟地接茬道:
“是啊二大爷!”
“今儿中午在食堂,那红烧肉吃得才叫一个过瘾!”
“一人一大勺!全是肉块!”
“那油水,把嘴都给糊住了,到现在打个嗝都是肉味儿!”
“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大得恨不得传到隔壁街去。
这不仅是炫耀,更是在向全院宣告:跟着娄书记混,有肉吃!
……
前院。
三大爷闫埠贵正拿着个破水壶,在门口摆弄他那几盆快冻死的花草。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瞬间就被那几块晃悠悠的猪肉给吸住了。
根本拔不出来!
“咕咚。”
闫埠贵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心在滴血啊!
那是肉啊!是肥膘啊!是能炼出大油的好东西啊!
“哟!”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语气酸溜溜的,像是刚喝了二斤老陈醋:
“老刘,这是过年了?”
“怎么发这么多肉?”
“咱们院以前过年也没这待遇啊?”
刘海中停下脚步,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道:
“害!”
“过什么年啊?”
“这是娄书记说了,奖励我们搞技术革新、提高生产效率的!”
“娄书记那是大方人!”
“说了,只要我们以后干得好,月月有肉吃!”
“老闫啊,你在学校教书是清高,可这肚子里没油水,也不顶饿啊!”
闫埠贵听得脸都绿了。
月月有肉吃?
这也太奢侈了吧!
他心里那个悔啊!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昨天娄书记提议让解成去厂里搬钢锭的时候,他就该一口答应下来!
搬钢锭虽然累,但那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啊!
也有肉发啊!
“唉……”
闫埠贵看着刘海中远去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
“算盘打错了啊!”
“这娄书记,手里漏点油水都够吃一年的!”
……
中院。
贾家门口。
贾张氏正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那双三角眼一直盯着大门口。
一看到贾东旭提着肉回来。
她就像是一只闻到了腥味的饿狼,“噌”地一下窜了出去。
一把从贾东旭手里抢过那块肉。
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还用手指捏了捏那层肥膘。
“怎么就这么点?”
贾张氏眉头一皱,一脸嫌弃:
“塞牙缝都不够!”
“我看人家刘海中手里那块,怎么看着比咱们这块大?”
“是不是你没抢过人家?让人家给挑剩下了?”
这就是贾张氏。
贪得无厌,永远不知足。
给了肉还嫌少。
贾东旭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妈!您就知足吧!”
“全厂几千号人呢!一人二两那是多少钱?”
“除了娄书记,谁有这大手笔?”
“以前那个杨厂长,过年才发两个烂苹果!”
“这可是白来的肉!您要是不想吃,我给淮茹留着补身子!”
一听这话,贾张氏立马把肉护在怀里:
“谁说我不吃?”
“那是我的孙子,补身子也得先紧着我这个当奶奶的!”
“赶紧的!让秦淮茹切了,今晚炼油梭子吃!”
……
中院另一边。
傻柱拎着个空网兜回来了。
他是学徒工,还没资格往回带剩菜。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生肉特有的腥香味。
作为一个职业厨子,他对食材的味道最敏感。
“霍!”
傻柱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刘海中他们手里的肉。
眼神一亮。
“这娄书记行啊!”
“这肉成色不错,是正经的后臀尖,肥瘦相间,最适合炼油炒菜。”
“看来咱们院以后伙食水平要上去了。”
傻柱心里暗暗佩服。
这新来的书记,是个讲究人。
比他那抠门的师父强多了,也比那些只会画大饼的领导强多了。
“看来,我爹进小食堂的事儿,有戏!”
傻柱哼着小曲儿,心情不错地回了屋。
……
就在各家各户都在切肉、烧火,准备享受这难得的荤腥时。
“轰——轰——”
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不像是一般的吉普车。
更像是那种大马力的军用卡车或者重型轿车发出来的。
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
“滋——”
车子停在了95号院的大门口。
不是一辆。
而是两辆!
前面是一辆威利斯军用吉普车,车身满是泥点,透着股野性。
后面紧跟着一辆黑色的苏式嘎斯轿车,漆面锃亮,庄重肃穆。
“砰!砰!砰!砰!”
车门打开。
四个身穿草绿色军装、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带着家伙的警卫员,迅速跳下车。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警惕。
两个人站在大门口警戒,两个人站在嘎斯轿车旁拉开车门。
那股子从部队里带出来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连院里平时叫得最欢的几条野狗,此刻都夹着尾巴,一声不敢吭。
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许大茂,吓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爹!快看!”
“那是大官的车!”
“还有带枪的警卫员!”
“这比厂长的车还气派一百倍啊!”
前院的闫埠贵,正拿着水瓢准备浇花。
看到这一幕,手一抖。
水瓢“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这阵仗……
这是哪位通天的大人物来了?
……
嘎斯轿车的后门打开。
一身便装的叶香梅先下了车。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下来。
老者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的旧军装,外面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的拐杖。
虽然衣着朴素。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让躲在门后偷看的刘海中,吓得浑身哆嗦,牙齿直打架。
“这……这是哪位首長?”
“怎么来咱们这破院子了?”
易中海毕竟是八级工,见过点世面。
他眯着眼睛,透过窗户缝隙仔细看了看。
尤其是看到那几个警卫员标准的站姿,还有老者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
“嘘!”
“别说话!”
“看那警卫员的架势,这是中央来的人!”
“弄不好……是元帅级别的!”
……
后院。
娄云山正在屋里看书。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放下书,擦了擦手,迎了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白天穿的旧工装,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并没有因为大人物的到来而显得惊慌失措。
走到前院。
看到叶帅,娄云山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叶伯伯?香梅?”
“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亲自来了?”
“您的身体刚见好,受不得风啊。”
叶帅看到娄云山,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娄云山的肩膀:
“哈哈哈!”
“小娄啊!”
“救命之恩,岂能不来?”
“再说,我也想来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人杰,能舍得亿万家财,甘愿住这大杂院!”
“我想看看,这‘红色资本家’的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样!”
就在这时。
院里有个曾在部队当过伙夫的老住户——老张头。
他借着门口昏黄的路灯,终于看清了老者的脸。
那一瞬间。
他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南下大军动员大会上。
“天呐!”
老张头猛地揉了揉眼睛,失声惊呼:
“那是……那是叶帅?!”
“我在动员大会上见过他!”
“真是叶帅啊!”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炸响了!
叶帅?!
开国元勋?!
那是只在报纸上、画报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啊!
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院门口?
而且还是专门来找娄云山的?
还要感谢娄云山的“救命之恩”?
闫埠贵彻底瘫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贾张氏吓得“嗷”了一嗓子,缩回了屋里,把门死死抵住,浑身发抖。
易中海和刘海中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的妈呀……”
“元帅亲自登门?”
“这娄云山到底是什么背景?”
“手段通天了啊!”
“咱们前几天还想拿捏人家?还想算计人家?”
“这是找死啊!”
……
没有去96号父母那。
娄云山直接把叶帅请进了自己这间略显简陋的屋子。
屋里陈设简单。
只有一个书架,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
炉子上炖着一锅粥,正冒着热气。
这与娄家以前那奢华的别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叶帅看在眼里,却连连点头。
“叶伯伯,寒舍简陋,让您见笑了。”
“您还没吃饭吧?如果不嫌弃,就在我这儿凑合一口?”
娄云山笑着说道。
“好!”
叶帅爽快地答应了:
“我就喜欢这简陋!”
“当年长征的时候,草根树皮都吃过,这有瓦遮头,已经是享福了!”
很快。
饭菜上桌了。
娄云山没有搞大鱼大肉,也没有从系统空间里拿什么山珍海味。
那样太刻意,也容易引起怀疑。
他端出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一碟拍黄瓜,翠绿欲滴,清脆爽口。
一盘酸辣土豆丝,刀工极佳,根根分明,酸辣开胃。
主食是热腾腾的二米粥,小米加白米,熬得浓稠金黄。
配上一碟自家腌的酱萝卜皮。
简单。
朴素。
却透着一股子过日子的烟火气。
叶帅看着这桌饭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萝卜皮,咬了一口。
“嘎吱!”
清脆的声音。
“好!好啊!”
叶帅感叹道:
“我就怕你拿山珍海味招待我。”
“这粥,这咸菜,才有当年我们在根据地时的味道!”
“不忘本,懂节约,是个好后生!”
“看来你这个‘红色资本家’,是真心实意要和工人阶级打成一片啊!”
三人围坐。
叶香梅给父亲盛了一碗粥,眼神温柔地看着娄云山:
“云山,我爸这几天一直念叨着要来。”
“那天要不是你的药,我爸这把老骨头可能就真的危险了。”
叶帅喝了一口粥,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舒坦。
“是啊。”
“云山,香梅跟我说了,你这药方子是苏联老中医给的?”
“真是奇效啊!”
娄云山谦虚地笑了笑:
“也是机缘巧合。”
“主要是首長您底子好,吉人自有天相。”
“不过伯父,这病虽然压住了,还得养。”
“以后这种大风天,千万别去风口站着。”
吃到兴头上。
叶帅放下筷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娄云山,眼神中满是期许与支持:
“云山啊。”
“你捐厂的事,煮席都已经知道了。”
“煮席很高兴,说你是爱国青年的典范。”
“现在你又救了我。”
“咱们之间,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叶帅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以后在四九城。”
“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
“只要你一心为公,为国家建设出力。”
“有谁敢给你使绊子,有谁敢拿你的出身做文章。”
“你直接给香梅打电话!”
“我叶某人虽然老了,退居二线了。”
“但护个犊子,还是有力气的!”
这不仅仅是感谢。
这是政治背书!
这是把娄云山纳入了叶家的保护伞之下!
有了这句话。
娄云山在四九城,那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惹的存在!
……
门外。
虽然有警卫员站岗,邻居们不敢靠近。
但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都在自家窗户缝里,借着微弱的灯光,死死地盯着后院的动静。
看着娄云山和元帅在一张桌子上喝粥,谈笑风生。
那种巨大的阶级差距感,让他们感到窒息。
刘海中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老易……”
“咱们以后甭管是在厂里面,还是在四合院都得悠着点啊。”
“人家跟元帅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咱们……咱们算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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