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眼前发黑，世界天旋地转。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中心示众的囚徒，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承受着来自整个异人界亿万道目光的凌迟。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盘旋。
然而，高悬天际的光幕，显然不认为这场公开处刑已经足够。
那冰冷的屏幕没有给予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画面仅仅暗了一瞬，便再次亮起。
这一次，场景切换了。
不再是阴森的墓地，而是阳光明媚的大学校园。
斑驳的树影，青春洋溢的面孔，充满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机与活力。
光幕前的无数观众还没来得及从前一幕的冲击中回过神，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张楚岚，出现在了校园的林荫道上。
画面中的他，神色警惕，步履匆匆，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下一秒，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还是那个女人。
冯宝宝。
她穿着简单的休闲服，面容依旧清丽，眼神依旧呆滞，仿佛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幽灵。
看到这里，许多人心中都升起一个同样的疑问：然后呢？他们又发生了什么？
光幕没有卖关子，它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将后续的一切公之于众。
画面中，场景飞速切换，最终定格在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内。
为了寻求这个暴力少女的庇护，或者说，是在冯宝宝那不讲道理的绝对武力镇压下，张楚岚选择了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屈服。
光幕的镜头，以一种极具羞辱性的特写方式，缓缓扫过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份协议。
一份……奴隶契约。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地展示着每一个条款，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姓张的，以及所有还对“尊严”二字抱有敬畏的异人脸上。
【私属奴隶协议】
甲方（主人）：冯宝宝
乙方（奴隶）：张楚岚
协议内容：
一、乙方张楚岚，自愿成为甲方冯宝宝的私属奴隶。
二、奴隶守则：随叫随到，唯命是从，绝不反抗。
三、甲方对乙方拥有绝对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打骂、惩罚。
四、乙方所有合法收入（打工工资等），需按时全额上交甲方，不得有任何怨言与私藏。
……
条款不多，但每一条，都在践踏着生而为人的底线。
视频还在继续。
“咔嚓——”
一声轻响。
画面中，冯宝宝面无表情地拎着一把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菜刀，那锋利的刀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抵在了张楚岚的脖颈动脉上。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问邻居今天吃什么。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你要是听话，我就不埋你。”
冰冷的刀锋，带来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血管。
那一刻，光幕前无数的异人，心脏都跟着收缩了一下。
反抗啊！
是个男人就反抗啊！
哪怕是死，也比签下这种东西强！
然而，画面中的张楚岚，让所有人再次跌破了认知。
他脸上那一丝丝残存的惊恐和挣扎，在短短一秒内，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尽谄媚、甚至带着几分贱气的笑容。
那笑容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讨好，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服务于强者而存在。
他非但没有反抗，反而点头哈腰，双手恭敬地从冯宝宝手中接过笔。
“唰唰唰。”
他飞快地在乙方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深怕对方反悔。
甚至，他还主动抓起自己的大拇指，在旁边的红色印泥上用力一按，随即一个清晰、鲜红的指印，烙印在了那份丧权辱国的契约之上。
“主人！”
一声发自肺腑的呼喊，从画面中张楚岚的口中传出。
他举着那份契约，满脸堆笑地凑到冯宝宝面前。
“您看这字迹还满意吗？这手印盖得正不正？”
“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您尽管吩咐！小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保证让您满意！”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异人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一声“主人”，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震碎了无数人根深蒂固的三观。
龙虎山，天师府。
那座传承千年的道门祖庭，此刻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天师张之维原本浑浊但始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眸，在看到那个鲜红手印落下的一刻，终于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长长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让他显得愈发苍老。
他似乎已经能看到，自己那位惊才绝艳、傲骨铮铮的老友张怀义，在九泉之下被气得发绿的脸。
怀义啊……
你这一世英名，怎么……怎么就传给了这么一个没骨气的孙子……
这简直是把咱们天师府的脸，把张家的脸，甚至把整个异人界的脸，都丢到阴沟里去了啊！
“孽障！！”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从张灵玉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白皙俊朗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双拳紧握，一缕缕金色的雷光在他指缝间“噼啪”作响，狂暴的能量几乎要撕裂周围的空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上张楚岚那张谄媚的笑脸，恨不得直接穿透这片光幕，一记掌心雷将这个毫无尊严的败类轰成飞灰！
“玷污血脉！”
“这简直是在玷污怀义太师爷的血脉！”
“这种人！根本不配姓张！”
而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气氛却截然相反。
全性的一群疯子们，正围着一面光幕，发出阵阵怪笑。
“咯咯咯……”
穿着暴露，媚骨天成的夏禾，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发现绝世珍宝般的光芒。
“哎呀呀，这种性格，我好喜欢！”
“够无耻，够直接，够坦荡！”
她对着光幕中的张楚岚抛了个飞吻，声音充满了诱惑。
“张楚岚小弟弟，来我们全性吧，这里才是你的天堂。”
“你想当谁的奴隶，姐姐都可以满足你哦。”
……
现实中，哪都通华北分部，办公室。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徐三面色古怪地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崭新的入职合同，缓步走到已经瘫软在地的张楚岚面前。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
“楚岚啊。”
他蹲下身，将合同递了过去。
“要不……咱们公司的合同也改改？”
“反正我看你签奴隶契约签得挺顺手的，这份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我——！”
张楚岚胸口一堵，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差点就要吼出“老子不干了”。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角落里的冯宝宝。
她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呆滞模样，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磨刀石。
她正拿着那把在视频中出现过的菜刀，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在磨刀石上蹭着。
“唰……唰……唰……”
那单调而清晰的摩擦声，仿佛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张楚岚所有的怒火和骨气。
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脖子猛地一缩。
脸上那即将爆发的愤怒，又一次，熟练地切换成了讨好的笑容。
“嘿嘿，三叔，您说笑了，您说笑了。”
他一边干笑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我那不是……那不是为了工作需要，为了更好地潜伏嘛！”
这一章的内容，如同一块沉重的墓碑，彻底将张楚岚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软骨头。
无下限。
贱骨头。
在天下所有异人的眼中，他已经成为了异人界最底层、最没有尊严、最令人不齿的那个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这种极致的低谷，这种深入骨髓的鄙夷，却恰恰是那片神秘光幕，想要营造的终极反差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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