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第七号废旧仓库。
经过一下午的“论文润色”和“搬砖劳动”，苏川终于把那台桌面级光刻机调试完毕，顺便用剩下的边角料给林清雪打了一把钥匙。
“表姐，别在那转悠了，来吃个水果歇会儿。”
苏川穿着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沙发上，顺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林清雪此时正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扫描仪，警惕地检查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累。作为……助理，我必须确保居住环境的安全。”林清雪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里窗户破损严重，很容易被狙击手锁定。我建议挂上防弹窗帘。”
“哎呀，哪有那么多人想狙我。”
苏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快来，这苹果挺甜的。”
说着，他在杂乱的桌面上摸索了一阵，拿起了一把看似普通的黑色水果刀。
林清雪的余光瞥到了那把刀。
刀柄粗糙，像是某种废弃金属打磨的，刀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灰色，没有反光。
“这刀没开刃吧？”林清雪随口问了一句，“小心别切到手。”
“放心，快得很。”
苏川大拇指轻轻按下了刀柄上的一个微型开关。
嗡——
一声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听力极好根本无法察觉的高频蜂鸣声响起。
下一秒。
苏川拿着刀，对着手里的苹果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阻滞感，甚至没有听到果肉被切开的声音。那个苹果就像是全息投影一样，瞬间分成了两半。
然而，刀势未减。
那把“水果刀”切过苹果后，轻轻触碰到了下面那张实木茶几（厚度五厘米）。
滋。
就像热刀切过黄油。
坚硬的实木桌面瞬间被切开了一道整齐平滑的裂缝，切口处甚至因为高温碳化而冒出了一缕青烟。
“哐当。”
苹果的一半掉在地上。
茶几的一角也顺势滑落，切面光滑如镜。
林清雪手里的扫描仪“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苏川的手腕，死死盯着那把还在微微震动的黑色小刀，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什么？”
“水果刀啊。”
苏川关掉开关，无辜地眨了眨眼，捡起半个苹果咬了一口：
“就是稍微改装了一下。我给它加了个高频粒子振荡发生器。”
“你知道的，普通刀切水果，切面不平整，容易氧化变色。用这个振动刀，每秒振动三万次，切出来的水果细胞壁破损最小，口感特别脆！”
林清雪看着那个被切掉一角的实木茶几，又看了看苏川手里的“水果刀”。
为了吃苹果口感脆……
你造了一把能轻易切开坦克装甲的高频振荡粒子刀？！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近战，什么防弹衣、什么陶瓷插板，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没收！”
林清雪一把夺过那把刀，小心翼翼地关掉保险，“这东西太危险了，不能放在桌子上！”
“哎？那我以后怎么削皮？”苏川一脸委屈。
“用牙啃！”林清雪咬牙切齿。
……
“滋滋……滋滋……”
就在林清雪还在为那把“水果刀”感到后怕时，脚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机械声。
一个圆盘状的物体，正灵活地穿梭在满地的电线、零件和杂物之间，正在清扫地面的灰尘。
“扫地机器人？”
林清雪低头看了一眼。
这仓库环境极其复杂，到处都是桌腿、箱子和散落的设备。普通的扫地机器人进来，估计转两圈就被卡死或者撞傻了。
但这台黑色的扫地机器人，走位却极其风骚。
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障碍物之间穿插，每一次都能在距离桌腿0.1毫米的地方极限刹车、转向，动作精准得像是一个在雷区跳舞的特种兵。
更诡异的是，它顶部的那个凸起并没有旋转（激光雷达通常会旋转），而是一块静止的、方方正正的平板。
“表姐，脚抬一下，‘小黑’要过来了。”苏川喊道。
林清雪下意识地抬脚。
那个扫地机器人立刻在她脚下转了个圈，把灰尘吸得干干净净，然后滋溜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
“这导航系统……有点先进啊。”林清雪身为特工，对传感器很敏感，“用的什么算法？视觉避障？”
“哦，那个啊。”
苏川还在吃苹果，随口说道：
“视觉避障太慢了，而且床底下黑，摄像头看不见。”
“我嫌它老撞墙，就把它的红外传感器拆了，换了个微型有源相控阵雷达（AESA）。”
林清雪的身子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个刚刚从沙发底下钻出来、正在欢快吸尘的“小黑”。
相控阵雷达？
AESA？
那是装在J-20、F-35这种五代机鼻子里的神器！能同时锁定几十个空中目标、探测距离几百公里的战略级雷达！
你把它装在扫地机器人上？
“就为了……不撞墙？”林清雪的声音有些飘忽。
“对啊。”
苏川理所当然地点头：
“相控阵雷达扫描频率高，成图快。它能瞬间把整个房间的3D地图构建出来，连地上一根头发丝都能锁定。这样扫地才干净嘛。”
“不过就是有点费电。”
苏川指了指头顶正在忽明忽暗的灯泡：
“这雷达功率有点大，一开机，这仓库的电压就不太稳。”
林清雪看着那个顶着几千万造价雷达、正在吸瓜子皮的机器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腰间的那把格洛克手枪，在这个房间里简直就是个原始人的烧火棍。
这就是传说中的……智能家居？
“苏川。”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想要报警的冲动（虽然她自己就是警察），“这些东西……也是你那个什么系统教你的？”
“是啊。”
苏川指了指脑子，“系统说了，这是‘新手级智能家居套装’。说是为了让科研人员能从繁琐的家务中解脱出来，享受高品质生活。”
“就是这电费……表姐，你能不能跟上面申请一下，给我拉根专线？我怕哪天把这一片的变压器又给烧了。”
林清雪沉默了。
她环顾四周。
水果刀是粒子振荡的。
扫地机是相控阵的。
刚才那个用来粘鞋底的胶水是液态金属的。
天知道那个看起来像微波炉的东西会不会突然射出一道激光？
这哪里是大学生宿舍？
这分明是一个伪装成废品站的未来军火库！
……
深夜。
林清雪躲在仓库外面的车里，借着微弱的灯光，手颤抖着写着今天的日报。
【绝密·关于代号“龙工”的监视报告（第1天）】
观察员：林清雪
今日发现：
1.目标人物极度缺乏安全常识，或者说，他对“安全”的定义与常人不同。
2.目标持有的“水果刀”，经确认为单兵战术高频振动匕首，杀伤力评估：SSS级。建议列为管制刀具。
3.目标使用的“扫地机器人”，搭载了军用级相控阵雷达，抗干扰能力极强。建议……建议空军把那玩意的图纸拿去研究一下，比咱们现役的雷达好像还先进一点。
紧急建议：
该区域存在极高的能量溢出风险。
强烈建议立即为7号仓库建立独立核能供电系统！
否则，一旦他在洗澡的时候想给热水器加个速，我怕整个大学城都会停电！
写完报告，林清雪合上笔记本，看着不远处那个还在亮着灯、时不时传出“滋滋”怪声的破仓库。
她长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的高跟鞋。
“这任务……真的能活着完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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