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朱橚微微蹙着秀气的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过某个药方配伍,嘴唇无声开合,似是默念着“桂枝、芍药、生姜、甘草、大枣……”那专注忘我的模样,让朱桢嘴角不由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历史兜兜转转,有些人的天性似乎早已注定,这位未来的“药王”殿下,此刻已然露出了端倪。
他正想着,前头传来些窸窣的议论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内却显得清晰。是刚刚回来的二皇子朱樉和三皇子朱棡。
“哎,老三,你听说了没?”朱樉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朱棡,挤眉弄眼,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八卦意味,“就老四那事儿……跟魏国公家。”
朱棡年纪稍小,但性格比跳脱的朱樉要沉稳些,他抬眼看了看前排朱棣空着的座位——那家伙回来得晚,还在外面晃悠——才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略有耳闻。父皇似乎有意撮合四弟与徐家大姑娘。”
“何止有意!”朱樉咂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消息,“我听说啊,父皇前几日在坤宁宫设家宴,跟徐大将军把话都挑明了!就差直接下旨赐婚了!”
他们议论的主角,燕王朱棣,此刻正阴沉着脸,大步从门外跨进来。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经蹿得很高,肩宽背挺,走路带着风,眉宇间那股天生的桀骜不驯几乎要溢出来。他显然听到了两位兄长的窃窃私语,本就郁闷的心情更添了几分烦躁,重重地将手中的一本《春秋》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正在此时,年纪尚幼、排行十二的朱柏,或许是想讨好这位平日里颇为威风、也常带他们玩耍的四哥,颠颠儿地跑到朱棣座位旁,仰着小脸,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道:“四哥,听说你要娶徐家姐姐了?恭喜四哥!”
“恭喜个屁!”朱棣正心烦意乱,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头,厉声呵斥道,“小十二,谁跟你乱嚼舌根的?滚一边去,少来烦我!”
朱柏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住了,小脸一白,眼圈瞬间就红了,瘪着嘴,要哭不哭地呆在原地,不敢动弹,也不敢回去。还是旁边的朱棡看不过去,朝他招招手,朱柏才如蒙大赦,委委屈屈地挪到三哥身边,再不敢往四哥那边瞧。
朱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非但没觉得朱棣过分,反而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阴暗的快意。他自己去年就被父皇硬塞了一桩婚事,娶了那个北元降将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那女子美则美矣,但身份尴尬,彼此又无话可说,这婚姻于他而言,如同一道枷锁。如今见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最得父皇几分纵容的老四,似乎也要步自己后尘,被安排进一桩可能并非所愿的联姻里,他竟有种“同病相怜”又“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老四,火气别这么大嘛。”朱樉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种看似关心实则是揶揄的口吻,对朱棣道,“徐家大姑娘,那可是咱们京城有名的‘女诸生’,才貌双全,知书达理。徐大将军更是国之柱石,父皇的左膀右臂。这门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堪称天作之合啊!”他说着,还朝朱棡使了个眼色。
朱棡会意,也顺着话头,用他那清朗的声音补充道:“二哥说的是。四弟你勇武过人,徐姑娘聪慧娴雅,正是刚柔并济,珠联璧合。若真能成此良缘,不仅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朱家的佳话。”他这话说得比朱樉文雅,但落在朱棣耳中,同样是把他往那桩他极力抗拒的婚事上推。
朱棣听着两个哥哥一唱一和,胸口那股憋闷之气越发淤积。他正值最叛逆的年纪,满心想的都是效仿父皇当年,提三尺剑,纵横沙场,马上取功名,用实实在在的军功赢得尊重和地位,而不是靠这种被安排的、充满政治算计的联姻。他渴望掌控自己的人生,厌恶被他人,哪怕是父皇,轻易摆布命运。
“般配?佳话?”朱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双手抱胸,仰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朱樉和朱棡,带着明显的不屑与倔强,“我朱棣要娶什么样的女子,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别人来安排!什么‘女诸生’,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能上阵杀敌吗?能运筹帷幄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是想说服别人,更想说服自己:“反正我不娶!谁爱娶谁娶去!”尽管心底也明白,若这真是父皇的旨意,抗拒的余地恐怕微乎其微,但他少年意气,此刻只愿逞口舌之快,仿佛声音大些,态度硬些,就能改变既定的事实。最后那句“即便知晓是朱元璋的旨意”,他只敢在喉咙里含糊地滚过,化作一声不甘的咕哝和小声的争辩:“……父皇也不能……不讲道理……”
朱桢坐在后排角落,本来对这几位兄长的议论毫无兴趣,他正神游天外,琢磨着《神农本草经》里几味药材的替代可能性。历史上,朱棣与徐妙云成婚已是定局,而且据说婚后颇为恩爱,徐皇后更是辅佐朱棣成就大业的一代贤后。此
本书由飞卢小说网提供。.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