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听到“逃婚”二字,非但没有生气,眼中的喜色反而更浓了。朱棣跑了?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强压住心头的雀跃,面上还得维持着姐姐的端庄,轻声安抚弟弟:“允恭,不可妄议皇子。燕王殿下或许……另有打算。”
“有什么打算也不能这样!”徐允恭兀自愤愤。
这时,二弟徐增寿也跑了进来,他比徐允恭小两岁,性子更跳脱些,脸上表情古怪,大声道:“大姐!定了定了!爹在前厅,已经决定把你许配给那个楚王朱桢了!”
徐妙云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喜,却强自镇定:“你……你莫要胡说,爹爹在前厅待客,怎会……”
“我没胡说!”徐增寿急着证明,“我亲耳听见的!爹说‘楚王殿下龙章凤姿……是小女的福分’!太子哥哥也高兴得很!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大哥(指徐允恭)刚才跟我说,那个楚王朱桢,呆头呆脑的,爹让他跟着去北征历练,他居然吓得不敢去,说什么年纪小,怕拖累大军!爹当场就发火了,骂得可凶了!要我说,也是个书呆子,还是个胆小鬼!比燕王也强不到哪儿去!”
“你胡说!”徐妙锦立刻不干了,叉着腰瞪徐增寿,“楚王殿下才不是胆小鬼!他……他可厉害了!”她想起朱桢卖香皂时的机灵和后来散尽钱财的善举,虽然也觉得他拒绝随军有点“怂”,但本能地维护起这个未来姐夫。
“就是胆小鬼!”徐增寿梗着脖子,“不敢上战场,就是没用!”
“你才没用!”徐妙锦小脸气得通红。
“好了!都别吵了!”徐妙云出声制止,脸上红晕未退,但眼神却沉静下来,带着长姐的威严,“楚王殿下……他已是你们未来的大姐夫,不许你们这般说他。”她心中也有些疑惑和担忧,朱桢为何不愿随军?是真的胆小,还是……另有原因?她担心父亲那火爆脾气,真把朱桢给吓着或得罪狠了。
“走,我们去前厅看看。”徐妙云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去瞧瞧。她领着三个弟妹,悄悄来到正厅外的廊下,并未进去,而是躲在窗格后,屏息静气地偷听起来。
……
正厅内,气氛凝滞。
面对徐达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怒斥,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血腥气的赫赫将威,朱桢却并未如朱标担心的那样被吓傻或失态。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色自若。甚至,在徐达那足以让寻常壮汉腿软的目光逼视下,他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慌乱躲闪,依旧平静如深潭,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涵养,让盛怒中的徐达都再次感到心惊!这小子,要么是心智坚韧到了极点,要么……就是真的呆到不知恐惧为何物!
待徐达一番咆哮完毕,气息稍平,朱桢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平稳,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未曾发生过:“魏国公息怒。晚辈并非贪生怕死,更非不愿为国效力。”
“那你是为何?!”徐达余怒未消,厉声追问。
朱桢抬眼,目光直视徐达,一字一句道:“晚辈只是觉得,没有把握的仗,不该打。或者说,不该让我这样一个毫无经验、去了大概率也只是累赘的人,参与其中。”
没有把握的仗?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一滴水,让徐达和朱标同时一愣。
徐达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却压低了,带着冰冷的寒意:“殿下此言何意?莫非是在质疑朝廷北伐之策?还是在动摇军心?”这话可就重了,甚至带有问罪的意味!
其实,关于此次北征,朝中并非没有不同声音。朱元璋本人与刘伯温(刘基)等谋臣,私下里也曾预判过,此次出征想要取得如第一次北伐那般摧枯拉朽的辉煌大胜,难度极大,北元残余势力虽弱,但机动性强,又有地利,很可能是一场艰苦的拉锯,甚至可能无功而返。但出于政治和战略考量(彰显国威、压制北元气焰、锻炼军队等),朱元璋最终还是采纳了徐达等主战派将领的意见,决定出兵。这些高层决策内幕,徐达自然知晓一部分。他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从未经历战阵、甚至没出过几次宫的楚王朱桢,是如何得出“没有把握”这个结论的?是歪打正着,信口胡诌?还是……真有几分见识?
太子朱标见气氛陡然紧张,甚至涉及“动摇军心”这等重罪,急忙打圆场:“魏国公息怒!六弟他年幼无知,信口开河,绝非有意!他久在深宫,哪里懂得军国大事?只是一时怯场,胡言乱语罢了!六弟,快向魏国公认错!”他一边说,一边朝朱桢使眼色,心中焦急万分,这老六,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关键时刻尽说些惹祸的话!
朱桢却并未如朱标所愿立刻认错。他迎着徐达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从容道:“魏国公言重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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