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的背叛。
帝国的崩溃。
邪神的蛊惑。
一次次灭绝危机。
虫群、肃正机械、高维恶魔、恒星灾变、维度坍缩——他经历了所有。
他学会了这个宇宙唯一的真理：要么成为猎人，要么成为猎物。
要么掌握毁灭的力量，要么被毁灭。
仁慈是奢侈品，道德是易碎品，只有生存是必需品，而生存的前提是力量——压倒性的、令所有潜在威胁不敢妄动的力量。
他带领残存的人类，一步步走出绝境。
重新统一，科技复兴，舰队重建，领土扩张。
每一次灾难，都让人类文明更加坚韧。
每一次危机，都让帝国科技更加强大。
每一次灭绝边缘的挣扎，都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坚定到冷酷。
最终，在帝国疆域横跨三十个星系、人口恢复至万亿规模的那一年，他在帝国议会上提出了天灾计划。
我们一直在被动应对天灾。
虫群来了，我们抵抗。
肃正协议启动，我们防御。
恶魔入侵，我们修补现实裂缝。
但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天灾何时到来，是何形态，有多大规模。
我提议，我们不再等待。
我们成为天灾。
我们主动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我们控制整个银河的资源。
我们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将命运交给随机出现的宇宙灾难。
表决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七点三赞成。
从那天起，人类帝国踏上了化身天灾的道路。
陛下。
轻柔的呼唤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那是灵能传讯，无法被任何手段截获，无法被任何方式干扰。
苏辰的目光从夜空收回，转向王座之下。
一位美丽的修女站在白玉阶梯的尽头。
她身着黑金修女服，银色长发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飘动，那不是物理运动，而是灵能外溢的表现。
她的眼眸是纯粹的金色，其中流淌着细微的数据流，那是灵能与帝国网络实时同步的迹象。
她望着王座，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苏辰平静的面容。
第七旋臂清理完毕。
残存的三个文明在摇篮星系集结，试图做最后抵抗。
他们焚烧了所有艺术品、所有历史文献、所有文化遗产，将整个文明的全部能量集中于防御。
他们发来通讯，请求谈判。
她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平静无波。
他们愿意成为附庸，愿意献上所有科技，愿意接受基因改造以永远效忠帝国，只求我们保留他们的母星，不要熄灭那颗恒星。
那是他们文明诞生的地方，是他们四万年历史的见证，是他们种族的摇篮。
根据以太智脑的模拟，如果强行攻破摇篮星系的防御，我们需要付出相当于三支标准舰队的代价，并且会损失大约百分之十五的暗物质收集效率。
如果接受他们的投降，我们可以获得一个完整的、高度发达的文明作为附庸，他们的科技中有百分之七是我们尚未掌握的，有研究价值。
从纯粹功利角度，接受投降更有效率。
她略微停顿，然后问出了那个问题。
宇宙中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恒星了，陛下。
残存的文明正在拼死抵抗，每一次清理的代价都在增加。
我们是否还要继续？
苏辰从王座上缓缓站起。
他的动作很轻，但整个王座大殿的引力场都随之发生了微妙波动。
行星轨道上数千座轨道要塞的能源读数同时跳动，地核深处的人造恒星引擎输出功率微调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王座不仅是象征，也是控制终端。
苏辰的意识与整个帝国网络相连，与每一艘战舰、每一座要塞、每一个探测器实时同步。
他就是帝国，帝国就是他。
你还记得卡珊德拉吗？
她的灵能波动颤了一瞬。
她记得。
三千七百年前，那场没有形态、没有实体、只通过认知本身传播的概念瘟疫。
帝国损失了四百亿人口，十七个星系被从所有记录、所有记忆、所有物理证据中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最终阻止它的，是三百名灵能者的自我牺牲——他们用绝对确信去污染那个基于怀疑传播的实体。
三百人中，两百九十七人脑死亡，仅三人幸存，她便是其中之一，代价是所有过往记忆。
我记得，陛下。
我们接受了教训。
苏辰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也在泰拉所有重要设施中同步响起。
但有些文明没有。
或者说，他们以为教训只适用于别人。
他走下王座台阶，停在她面前。
谈判？投降？附庸？苏辰摇了摇头，在这个宇宙，信任是比暗物质更稀缺的资源。
那些文明现在说投降，是因为我们兵临城下。
等我们离开，等他们恢复元气，等下一个天灾出现而我们疲于应付时，他们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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