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你这个卖赃物的，觉得自己能逃脱惩罚？

一大早，大雷子哼着小曲从暗门钻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似还在回味昨晚那女人的温柔风情。

刚拐进胡同口，三道黑影突然从墙角窜出，拦在他面前。

为首的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上长满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凶狠，让人望而生畏。

“坤……坤哥！”

大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早……早上好啊！”

“好你个大头鬼！”

坤哥抬手就给了大雷子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知道老子今天为啥找你吗？”坤哥恶狠狠地问。

大雷子捂着发烫的脸，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低声下气地嗫嚅：“我……我不晓……不知道啊……”

“嗯？不知道？”

坤哥瞪起眼睛，扬起手作势再打。

大雷子吓得连忙躲闪，却被坤哥身后的两个跟班死死扭住胳膊，动弹不得。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大雷子另一边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你竟敢打着老子的旗号在外捞钱，谁给你的狗胆子！”坤哥怒气冲冲地吼道，唾沫星子喷到了大雷子脸上。

大雷子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像磕头似的不停求饶：“坤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把钱交出来！”坤哥厉声喝令。

大雷子下意识紧紧捂住衣兜，脸上露出极不情愿的神情。

旁边的跟班见状，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去，疼得大雷子弓着身子不停抽气。

没办法，大雷子只能哭丧着脸，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

跟班接过钱数了数，转头对坤哥大声喊道：“坤哥，一共三块二毛钱！”

坤哥上前又是一脚，踹得大雷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就这么点钱？远远不够！”坤哥不满地怒吼。

“坤哥，我真的就剩这么多了！”大雷子哭天抢地地哀求。

坤哥哪里肯信，当即招呼手下对大雷子拳打脚踢。

“昨天晚上你去废品收购站卖东西，足足卖了七块八毛钱，你他妈当老子是傻子吗？”坤哥怒吼。

大雷子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辩解：“坤哥！我昨晚在春风饭店吃了顿好的，之后又去暗门子找了两个姑娘，身上的钱早就花光了啊！”

“操！你他妈过得比老子还潇洒！真是活腻歪了！”

坤哥越听越气，下手愈发凶狠。

直到跟班在大雷子身上搜遍，确实没再翻出一分钱，才骂骂咧咧地带人离开。

等那伙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大雷子才缓缓从地上爬起，痛苦地扶着墙根。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

浑浑噩噩又混过一天。

夕阳西沉，林辰提着空饭盒，慢悠悠走出收购站大门。

刚走没几步，旁边胡同里突然传来急切的呼喊：“林会计！林会计！”

林辰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鼻青脸肿的大雷子正使劲朝他招手，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林辰就知道自己身子骨弱不禁风，平日里上下班都专挑大路走，从不敢独自钻进胡同。

这年月的四九城，胡同里发生抢劫、伤人的事并不稀罕。

毕竟大街上还有挎枪巡逻的民兵，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闹事。

林辰看到是大雷子，眉头微蹙，没搭理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大雷子见状顿时急了，一瘸一拐地从胡同里追出来，拦在林辰面前，喘着粗气说：“林会计，咱……咱们去胡同里说几句话，保证不耽误你太长时间！”

“不必了。”

林辰当即摆手回绝。

“有话就在这儿说，别搞得咱们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说实话，他可没胆子跟一个街头混混钻进胡同，谁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那……那咱们去路边说行吗？”大雷子仍不死心，声音压得极低。

林辰迟疑片刻，瞧他那狼狈模样，料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便点头应允。

路边堆着几堆炉灰，林辰从口袋掏出一包廉价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大雷子。

他自己本不抽烟，口袋里却常年揣着烟——这年头，香烟是最好的社交工具，何况这种廉价烟才两分钱一包。

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普通百姓，也没人会嫌弃。

大雷子的手还在不停发抖，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点燃烟。

林辰见状，接过他手里的火柴帮他点上，自始至终没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街头混混挨揍，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这年头，哪个地痞流氓的脸上没受过伤、挂过彩？

“林会计，你们收购站的赵鹏站长，他……他经常从坤哥那儿收赃物！”大雷子猛吸一口烟，压低嗓门道。

林辰故意装出震惊的样子，连忙打断他：“你可别胡乱污蔑人！我们赵站长虽说为人圆滑些，但绝不是敢干违法乱纪之事的人！”

“是真的！我没骗你！”

大雷子急了，又往林辰身边凑了凑，“前天我扛着半麻袋螺母去收购站，你去给我拿烟的那会儿，赵鹏偷偷拉着我说，让我天黑之后……”

他絮絮叨叨，把自己卖赃物给赵鹏的全过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就怕林辰不信。

林辰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心里却早有定论——这些事，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等大雷子说完，林辰才淡淡开口：“说完了？你把卖赃物给赵鹏的事告诉我，然后呢？想让我怎么做？”

大雷子急切道：“你去举报他啊！赵鹏这混蛋，肯定没少干这种伤天害理的黑心勾当！”

“我去举报他？”

林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

“我拿什么举报？就凭你一个街头混混的片面之词？我要是真傻到去举报上司，是你蠢还是我蠢？再说，就算我举报了赵鹏，你这个卖赃物的，觉得自己能逃脱惩罚？”

大雷子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清醒点吧，这年头街头混混没什么出路。找份正经工作好好干，才是正途。”

说完，林辰不再看他，提着饭盒慢悠悠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