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给钟小艾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高小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也好。
问问清楚，也好知道该怎么写。”
祁同伟拨通了钟小艾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钟小艾有些沙哑的声音：“喂？”
“钟主任，是我，祁同伟。”
祁同伟的语气很恭敬，“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
钟小艾此刻正坐在自己少女时代的房间里，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接到祁同伟的电话，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她告诫自己要和这个男人彻底切割，不能再有任何瓜葛；另一方面，听到他的声音，她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祁厅长，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刻意保持疏离，“这么晚了，打电话不太合适吧。”
祁同伟听出了她话里的抗拒，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这么晚打扰您。
但确实有件急事，必须向您请示。”
“什么事？”
钟小艾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刚才，警察总部的刘天涛副部长给我打电话了。”
祁同伟直接说道，“他要我整理一份关于侯局长案的详细简报，明天上午就要。
我想问问您，刘部长这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刘天涛是敌是友？
我该怎么写这份简报？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沉默了。
刘天涛是她二姐夫，这件事她当然知道。
但她犹豫了，要不要告诉祁同伟这层关系？
如果说了，就等于向祁同伟透露了钟家的底牌；如果不说，祁同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万一处理不当，可能会坏了她父亲的事。
权衡再三，钟小艾决定透露一部分信息，但不全说。
“刘部长那边，你如实整理材料就行。”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该写什么就写什么，不用特意隐瞒，也不用刻意突出。
侯亮平的事，对钟家来说影响不大，你按正常程序处理就好。”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暗示了刘天涛和钟家关系不一般，又没有明确点破这层关系；既让祁同伟如实写，又强调了“按正常程序处理”，意思是不要掺杂个人感情，公事公办。
祁同伟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
他心中暗惊：刘天涛果然是钟家的人！
而且从钟小艾的语气来看，钟家对侯亮平的事已经有了定论——不会保他，但也不会让他被往死里整。
公事公办，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明白了，钟主任。”
祁同伟的语气更加恭敬，“您放心，我一定如实整理材料，客观反映情况。”
钟小艾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时间不早了，祁厅长也早点休息吧。”
这话说得很自然，说完之后，钟小艾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怎么会对祁同伟说“早点休息”？
这种带着关切的话，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也怔了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好的，您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钟小艾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边。
刚才那句“晚安”说出口的瞬间，她竟然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和暖意，连日来积压的崩溃情绪，似乎也因此平复了一些。
这个发现让她心惊胆战。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从祁同伟那里寻求安慰？
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会觉得安心？
难道她真的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依赖？
“不，不可以……”钟小艾喃喃自语，用力摇头，“钟小艾，你清醒一点！
他是祁同伟，是有妇之夫，是你的同事！
你不能……绝对不能……”她想起父亲刚才的话，想起梁璐和祁同伟纠缠二十年的婚姻，想起侯亮平和王小敏在病床上的那一幕……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为什么她的生活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的婚姻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给予她安慰的，竟然是一个不该有交集的男人？
钟小艾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哭泣。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她和侯亮平的婚姻名存实亡，她对祁同伟的感情暧昧不清，她的人生就像一列脱轨的火车，正朝着不可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最让她恐惧的是，在那句脱口而出的“晚安”里，她竟然感到了一丝可耻的甜蜜。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钟正国在书房里规划着如何敲打李达康，如何还祁同伟的人情，如何在不动声色间让钟家的利益最大化。
刘天涛在办公室里调阅汉东省各级干部的档案，分析着各方势力的关系网，思考着从哪里切入才能一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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