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钟小艾心中最后的防线。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哭泣。
祁同伟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在汉东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公安厅长。
然后他的吻落了下来。
从额头到眼角，吻去她的泪水，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钟小艾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柔里。
可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侯亮平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钟小艾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睡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冰凉黏腻。
“是梦……只是个梦……”她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可那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能回忆起祁同伟怀抱的温度，他唇上的触感，他呼吸的频率……钟小艾捂住脸，感到一阵深深的后怕。
如果那天在病房里，她没有推开他呢？
如果她放任那个吻继续下去呢？
现在会是什么局面？
她不敢想。
这一夜，钟小艾再无睡意。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深蓝，再到鱼肚白，最后晨曦初露。
整整一夜，她的脑海里都在反复播放着两个画面：侯亮平和王小敏拥吻的场景，以及梦中祁同伟温柔的眼神。
一个是被背叛的痛苦，一个是危险的心动。
她的人生，怎么就走到了这样的岔路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汉东省京州市，山水庄园顶层套房里，祁同伟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人工湖上泛起的粼粼波光，脑海中反复回味着刚才和钟小艾的通话。
钟小艾没有否认刘天涛是钟家的人，只是强调“内阁”“公事公办”，但又叮嘱要“事无巨细”……这其中的微妙，让祁同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刘天涛……刘……”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大脑飞速运转。
姓刘，警察总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五十岁，前途无量……这些信息碎片在脑海中拼接，突然，祁同伟眼睛一亮。
钟小艾的外甥女叫刘珊，姓刘。
刘天涛也姓刘。
而刘珊的父亲，据说是一位级别很高的干部，具体是谁却鲜少有人知道。
如果刘天涛就是刘珊的父亲，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是钟家的女婿，钟小艾的姐夫，自然有理由为钟家出面。
“可惜权限不够，查不到高层的信息。”
祁同伟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以他省公安厅厅长的级别，要查一个正部级干部的详细背景，还是力有未逮。
不过，凭他的政治嗅觉，已经可以做出基本判断：刘天涛绝对不是钟家的敌人，甚至很可能是钟家这一代的核心人物。
否则钟正国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办。
想明白这一点，祁同伟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让他警惕起来。
刘天涛要重新调查侯亮平的事，肯定不会只依赖警察系统这一条线。
以他的级别和能量，完全可以通过国安、内线、江湖渠道等多种方式彻查。
汉东这潭水虽然深，但在国家机器面前，很难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得小心应对。”
祁同伟暗自思忖，“明天的汇报是关键，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计划得很好：先探探刘天涛的口风，确认他的身份和态度，然后再做口头汇报。
书面报告虽然也要交，但关键信息一定要当面说，这样既显得谨慎，又不会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
如果能得到刘天涛的认可，甚至拉近关系，那对他祁同伟来说，无疑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到时候，借着钟家这棵大树，他在汉东的根基会更加稳固，甚至……祁同伟的脑海里浮现出钟小艾的脸。
那个高傲、清冷、在绝望中又透着脆弱的女人，如果能把她拿下，那他祁同伟就真的和钟家绑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起来，睡意全无。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灭心中那股跃跃欲试的火焰。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高小琴穿着丝质睡裙走出来，长发松散，睡眼惺忪，显然是刚被吵醒。
“同伟，怎么还不睡？”
她柔声问，走到祁同伟身边，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祁同伟顺势搂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腰间摩挲。
高小琴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女性特有的温软气息，在这深夜时分格外撩人。
祁同伟说，另一只手将酒杯放在桌上，“想点事情。”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连觉都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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