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帘在江风中微微晃动。
黄蓉趴在草席上,枕着自己的包裹,眼前便是郭芙熟睡的侧脸。
月光淡淡洒在那张娇憨的面容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
不知过了多久,黄蓉绷紧的倏然松开,整个人瘫软在草席上,只剩下细微的颤抖。
直到身后传来牛志强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敢微微侧过脸。
月光下,郭芙睡得正沉,浑然不知方才帘布这一侧,发生了怎样荒唐的一幕。
黄蓉闭上眼,心中五味杂陈。
………………………………
次日天刚蒙蒙亮,郭芙便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娘!阿牛!我去撑船啦!”她声音清脆,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昨夜她睡得极沉,只觉得后半夜似乎有轻微的水声与摇晃,只当是江流波动,并未深想。
她一心要证明自己不比阿牛差,匆匆用了点干粮,便抓起竹篙跑到船尾,有模有样地撑起船来。
江风颇大,吹散了一夜旖旎残留的些许气息。
舱内,黄蓉缓缓睁开眼。
甫一睁眼,便撞进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里。
牛志强不知何时已醒,正侧身面对着她。
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情形,瞬间让黄蓉想起那晚在客栈,解完毒后,两人也是这般赤身相拥而眠……
脸颊“腾”地一下绯红。
牛志强见此刻黄蓉状态,和环境,意识到这是完成任务的好时机。
果断探身而出,不由分说地吻住了黄蓉的唇。
“唔……!”
黄蓉美眸骤然睁大。
解毒时那般痴缠亲吻过无数次,可那都是在情毒催动、意乱情迷之下。
但此刻她神志清醒,体内毒性暂缓,这突如其来的亲吻。
黄蓉脑中一片空白,竟呆了一瞬。随即,羞恼涌上心头,她猛地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了牛志强的耳朵,用力一拧。
“嗯……”牛志强吃痛,松开了她的唇。
“淫小子!”黄蓉压低了声音,凤眸含嗔,脸上红晕未褪,更添艳色,“你做什么?”
牛志强眨眨眼,飞速扯了个理由:“我……我看夫人脸颊通红,气息微促,以为……以为毒性又要发作,情急之下才……”
“胡扯!”黄蓉揪着他耳朵的手没松,声音却低若蚊蚋,“昨夜才……才那般解过,哪能这么快又发作?”
“是是是,是我误解了。”牛志强陪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歉意,“我也是怕夫人待会若真发作起来,在大小姐面前失态……”
黄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松开手,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慌乱:“阿牛,你小子……不会是对夫人我,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吧?”
牛志强心中微动,却知此刻绝非表露时机。
他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夫人多虑了。阿牛不敢。只是谨记夫人吩咐,尽心为夫人解毒罢了。”
黄蓉见他答得干脆,心中那丝莫名的紧张稍稍放下,却又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失落。
她挪开视线,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最好没有。我们……我们这只是解毒。四十九日之后,一切……一切都要恢复正常。”
她顿了顿,继续道:“日后,我仍可传你武功。你若愿意,留在桃花岛做个贴身护卫亦无不可。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莫要对夫人我有旁的情感。明白吗?”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牛志强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夫人放心。阿牛明白。只是解毒,绝无他念。”
见他如此果断,黄蓉心里那点失落感似乎扩大了些。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低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郭芙的小脑袋从船舱口探了进来,额上带着薄汗,脸兴奋得发红:“娘!阿牛!我可撑了快一个时辰啦!厉害吧?比阿牛昨天撑得还久!”
黄蓉吓了一跳,几乎是弹坐而起,瞬间与牛志强拉开了半臂距离,脸颊微热,强作镇定道:“好……好。芙儿辛苦了,接下来让娘来吧。”
“不用不用!”郭芙豪气地一摆手,“我还能撑!娘你好好休息,养好身子要紧!”说罢,又兴冲冲地跑回船尾去了。
黄蓉看着她活泼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指尖却不自觉地抚过自己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与触感。
………………
之后几日,大抵风平浪静。
许是舟车劳顿,又或是冥冥中自有天意,那情毒发作多在夜深人静之时。
每每等到郭芙熟睡,布帘那侧便有压抑的喘息与细微的晃动声响起。
翌日清晨,郭芙也总是精神百倍地抢着撑船,丝毫未察觉黄蓉与阿牛之间那越来越微妙的气氛与偶尔交汇的复杂眼神。
黄蓉甚至渐渐生出一种侥幸之感,或许这般瞒天过海,真能安然撑到桃花岛。
然而,就在距离桃花岛仅剩最后一日多水程的正午。
阳光明媚,江面开阔。郭芙嫌舱内气闷,正坐在船头,赤着双足踢着水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黄蓉立在船尾,手持竹篙,一下下撑着船。
江风拂面,本该心神舒畅,她却忽然感到腿心深处毫无征兆地一麻!
紧接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酸痒感,便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倏然自小腹晕染开来,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黄蓉手一颤,竹篙差点脱手。
她当然知道这感觉意味着什么。
毒性……发作了。
而且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芙儿眼皮子底下!
黄蓉双腿一软,慌忙扶住船舷才稳住身形。
她脸颊飞红,呼吸骤然急促,凤眸里顷刻间蒙上了一层潋滟水光。
完了!这下要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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