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四合院那熟悉的轮廓越来越近，万长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手里提着明显的猪肉，还有这只活生生的野鸭子，在这年头，绝对是引人注目的“财富”。院里那些个眼睛盯着别人家锅台、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人，比如贾张氏、三大爷阎埠贵，还有那个官迷二大爷，看到这些，能不起心思？
能不眼红？
前身就是因为穷，没东西让人惦记，才只是被冷落排挤。现在他稍微露点“富”，恐怕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就要接踵而来了。
“来吧，正好。”
万长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愁没机会跟你们‘亲近亲近’呢。
前身的账，我的新生活，就从这顿肉开始算起。”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寻常的疲惫和收获的喜悦，然后迈着稳稳的步子，走进了红星四合院那扇略显斑驳的大门。
走进前院，迎面就碰上了一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
是三大爷闫福贵。
他正拿着把笤帚，装模作样地扫着自家门口那巴掌大的地方，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院门方向，显然是在“例行观察”。
看到万长庚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提着的那只还在扑腾的肥硕野鸭子，闫福贵那双藏在粘着白胶布镜框后面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扫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眼前的闫福贵，比万长庚记忆里要年轻不少，脸上皱纹还没那么深，头发也只是有些花白，远没到全白的程度。但那股子精于算计、随时琢磨占便宜的气质，却是如出一辙。
最显眼的还是那副眼镜，右边眼镜腿齐根断了，用厚厚的白胶布缠了好几圈，勉强挂在耳朵上，透着股寒酸又顽固的劲儿。
“哟！长庚回来啦？”
闫福贵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放下笤帚，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黏在那只野鸭子上。
“嚯！
这可是好东西！野鸭子！肥着呢！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可不好抓，郊区河汊子里是有，可那东西贼精，窝藏在草窠子里，警惕性高着呢，没点真本事，连根毛都摸不着。”
他边说边上下打量着万长庚，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前身李源就是个沉默寡言、懦弱受气的闷葫芦，除了会摆弄那几亩薄地，啥能耐没有，更别说抓野鸭子这种需要胆识和技巧的事了。
万长庚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自己抓的。”
“自己抓的？”
闫福贵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乎要开出花来，他搓着手，紧跟在万长庚身边，试探着说。
“长庚啊，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有这本事，以后可不愁吃喝了。不过……这野鸭子处理起来可麻烦，拔毛、开膛、清洗，弄得不好一股子土腥味。三大爷我别的不行，收拾这些野味还算有点经验。要不，三大爷帮你拾掇拾掇？你放心，收拾利索了，我一准儿给你送家去，保证干干净净！”
他说得热情无比，仿佛真是热心助人的好邻居。但万长庚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闫老西哪里是想帮忙，分明是盯上了处理野鸭子时的“边角料”——鸭头、鸭掌、鸭翅尖，尤其是那副鸭内脏，在这年头都是好东西。
按照闫埠贵的算计，他“帮忙”处理，拿走这些“辛苦费”那是天经地义，说不定还觉得万长庚占了便宜，毕竟省了自己动手的麻烦。
就在闫福贵说着话，很自然地伸手要去接万长庚手里野鸭子的当口，万长庚脚下看似随意地一侧身，步伐节奏都没变，却巧妙地让闫福贵捞了个空。
“不劳烦三大爷了，我自己能处理。”
万长庚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脚步依旧朝着中院方向走去。
闫福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恼意，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他刚要再说什么，他家门帘一掀，三大妈走了出来。三大妈是个齐肩短发、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面相看着比闫福贵敦厚些，但眼神同样透着精明。
她一眼就看到了万长庚手里的野鸭子，也是吃了一惊。
“当家的，这是……长庚？嚯，这野鸭子……三只？”
三大妈眼尖，看到了万长庚另一只手里提着的菜兜子缝隙里露出的另外两只鸭脚，更是惊讶。
“啊，是啊，长庚说是他自己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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