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正在灶台边忙着给焯好水的排骨沥干水分，准备做粉蒸排骨，抬头看见娄晓娥站在门口，随口问道。
“娄姐，许大哥还没回来？”
他这称呼随院子里的辈分，许大茂比他大两岁，叫一声哥姐也合适。
问完，他又很自然地转头对旁边正在帮忙剥蒜的冉秋叶解释道。
“冉老师，这位是住我对门的邻居，娄晓娥，娄姐。
她爱人许大茂是咱们厂宣传科的放映员。”
他这特意解释的举动，让冉秋叶心里微微一动，觉得他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怕自己误会或者尴尬，一丝淡淡的被在意的羞涩感涌上心头。
她轻声对娄晓娥道。
“娄姐，你好。”
娄晓娥刚才在门口，看到屋里王振华和一个陌生漂亮姑娘一起收拾屋子，气氛融洽，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联想到昨晚闫埠贵在王振华家喝酒，今早闫埠贵还特意跟她提过一嘴要给王振华介绍对象……眼前这姑娘，八成就是闫老师说的那个小学老师冉秋叶了。
她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对冉秋叶点点头。
“冉老师你好，叫我晓娥就行。”
随即又看向王振华，带着点调侃的语气笑道。
“我说振华兄弟，你这眼里就只有秋叶老师，都没看见我这个大活人站在门口半天啦？”
她这话虽是玩笑，但说出口时，心里莫名地泛起点酸涩。
看着王振华对冉秋叶那细心周到的样子，再想想自家那个整天不着家、就算在家也多是油嘴滑舌没什么实际行动的许大茂，尤其是结婚两年了，自己肚子还没动静，许大茂虽然嘴上不说，但时不时流露出的不耐烦和在外面的那些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理亏”，多数时候都忍了。
此刻对比之下，更觉黯然。
王振华没接她这个略带暧昧的调侃，只是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冉秋叶则被说得脸颊飞红，低下头去，手里的蒜瓣都快捏出水了。
娄晓娥见两人这样，也不再打趣，回答王振华刚才的问题。
“大茂他下乡放电影去了，去的红星公社，得明后天才能回来。”
“红星公社？”
王振华手上动作不停，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那不是秦淮茹秦姐的老家吗？听说她还有个挺漂亮的堂妹在乡下？”
娄晓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眼神闪烁了一下。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的还正好是秦淮茹老家……以许大茂那德行，加上秦淮茹那个堂妹听说也是个爱慕虚荣、一心想嫁城里人的……娄晓娥心里那点不安和猜忌又被勾了起来，只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表露。
王振华点到即止，也不再深说，转而邀请道。
“娄姐，许大哥不在家，你一个人开火也麻烦。正好闫老师等会儿也过来，我这儿菜准备得多，一起吃点？也算谢谢你前几天照顾囡囡。”
他指的是之前囡囡孤身一人时，娄晓娥时常接济的事情。
娄晓娥本就有蹭饭的打算，此刻听王振华邀请，正合心意，也没推辞，爽快地说。
“那敢情好！我正愁晚上吃什么呢！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手艺不行，打打下手还行。”
说着就直接走了进来，很自然地挽起袖子，接过冉秋叶手里剥好的蒜，拿去水盆边清洗。
王振华心里暗赞娄晓娥会来事。有她在，冉秋叶这个初次上门、性格偏静的姑娘不至于太拘谨，两个女人之间也能有些话题聊聊，气氛能更活络些。
果然，囡囡看到娄晓娥，亲热地叫了声“娄姨”，跑过去和两个姐姐一起择菜洗菜。小小的厨房里，因为多了两个人帮忙，虽然稍显拥挤，却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一种难得的融洽氛围。
娄晓娥眼尖，很快看到了放在桌边椅子上的那条崭新的蓝白格子羊毛围巾。
她拿起来看了看，质地柔软，颜色清新，款式也大方，不由得惊讶道。
“哎，这条围巾真好看！振华，你这是……买给秋叶老师的？”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冉秋叶。
冉秋叶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连忙摆手。
“不是的，娄姐，你别误会……”
娄晓娥却不放过她，笑道。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这颜色，这花样，一看就是给你们这样年轻有文化的姑娘戴的，难道还是振华自己戴呀？”
她性格里有种天真的直率，加上对王振华印象好，也乐见其成，说话便少了些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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