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应了一声，下楼来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粥、煎蛋、几样小菜。
叶鹿溪系着围裙，正在盛粥。
“你还会做饭？”
陈清泉有些惊讶。
“在国外那几年学的，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叶鹿溪把粥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陈清泉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叶鹿溪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气氛温馨。
但陈清泉知道，这种温馨不会持续太久。
今天是周一，大风厂案件二审开庭的日子，也是他正式登上汉东这个舞台中央的日子。
饭后，陈清泉回到书房，拿出大风厂案件的卷宗，再次仔细翻阅。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但他还是想确保万无一失。
叶鹿溪收拾完厨房，也来到书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着本英语书看。
但她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陈清泉一眼。
“有话就说。”
陈清泉头也不抬地说。
叶鹿溪放下书，走到书桌前，趴在对面上，托着腮看着他：“陈哥哥，你今天要去开庭？”
“那你...会怎么判？”
叶鹿溪问，眼中带着好奇。
陈清泉抬起头，看着她：“依法判。”
“那如果依法判，会对山水集团有利呢？”
叶鹿溪眨眨眼，“你会维持原判，向赵家示好吗？”
陈清泉笑了，放下手中的笔：“鹿溪，你觉得我需要向赵家示好吗？”
叶鹿溪想了想，摇摇头。
“那就对了。”
陈清泉靠向椅背，“我判案，只看法律，看证据。
如果依法应该维持原判，那我就维持原判，但那不是向谁示好，而是依法办事。
如果依法应该改判，那我就改判，那也不是和谁作对，而是依法办事。”
“可是...”叶鹿溪犹豫了一下，“我听说，大风厂这个案子，背后是京都钟家和赵家在博弈。
你如果维持原判，钟家会不会不高兴？”
陈清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对政治还挺敏感。
“钟家高不高兴，那是他们的事。”
陈清泉平静地说，“我的职责是依法审判，不是站队。
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鹿溪，你要知道，在这个位置上，不犯错比立功更重要。
特别是在蛰伏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正道。
大风厂这个案子，看似是个坑，但也是个机会。
只要我依法办事，不偏不倚，谁也说不出什么。
而这样的表现，本身就是一种功绩。”
叶鹿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陈清泉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大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清泉，在汉东还习惯吗？”
“习惯，挺好的。”
老爷子让我问你，在下面待得怎么样？
要是觉得太辛苦，随时可以回来。”
陈清泉笑了：“大姑，我才来三个月，哪有这么快就回去的。
再说了，我觉得汉东挺好的，机会也多。”
“机会？”
大姑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你说的是大风厂那个案子？”
陈清泉并不意外大姑知道这件事。
陈家的信息网络，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发达。
“是，但也不全是。”
陈清泉说，“大风厂是个切入点，但不是全部。
汉东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沙瑞金新官上任，赵家式微，钟家想插手，正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时候。
这种时候，反而有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大姑说：“清泉，老爷子说了，你在下面历练是好事，但时间不能太长。
家族已经为你规划好了，下一步是主政一方。
这是必经之路，没有地方主政经验，将来往上走会很难。”
“我明白。”
陈清泉说，“但大姑，我觉得不急。
汉东这边，我找到了一些机会。
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做出成绩的。”
“你有把握？”
大姑问。
“有。”
陈清泉语气坚定。
“好，那老爷子那边，我去说。”
大姑顿了顿，又说，“对了，你别墅门口那块地，我让人给你留出来了。
老爷子说了，陈家的祖训不能忘，‘带头吃苦’不是说说而已。
你在下面，也要时时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陈清泉心中一动：“大姑，那块地...”“就是你想的那样。”
大姑笑了，“半亩地，已经翻好了，种子也准备好了。
你有空就去种一种，就当是放松心情。
老爷子说了，接地气，才能接天线。”
“我明白了，谢谢大姑。”
陈清泉郑重地说。
挂断电话后，陈清泉走到窗边，看向别墅门口的方向。
那里确实有一小块空地，大约半亩左右，已经翻整过了，泥土黝黑，看起来就很肥沃。
陈家的祖训——“带头吃苦”，这四个字从小烙印在陈清泉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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