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这个小同志啊。”白处见李建业这么一板一眼的，虽然摇头失笑，但眼里的欣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里不是军中，不要这么严肃嘛，别太紧张咯。今天呢，只是例行谈话，不要有任何负担。”
“是！首长。”
听到这话，李建业也顺着台阶稍稍松懈了一点。
“你这个小同志，年龄不大，但硬是要得！三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五个三等功，可是很不一般呐！”
“首长，这都是我们的战士用生命换来了的，我...”
“诶！”李建业话没有说完，就被白处打断，“功就是功，不要谦虚。你这些功劳，都是组织认真核实过滴。”
“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他们用命，难道你李建业同志就没有了吗？我们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好同志。”
“是！”
“放松，放松嘛！”
见李建业又给他敬礼，白处无奈地摆了摆手。
“这场战争打了这么久，他们很伟大，你们也一样伟大。当然了，今天和你谈话，不是为了追忆过去的，是对关于你转业后的安排，想征求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绝无怨言！”
“哈哈，你这个精神头是好的，但总是有可以选的嘛。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还有家庭情况，根据你的级别，组织上给你提供三处可选择的安排，你先看看。”
说完白处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给李建业递过去。
“第一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一职，这是三处安置中，离你家最近的，你父亲还有大哥也都在里面上班。”
李建业听着介绍，一边点点头。
“第二处，则是城东分局的治安大队副队长，正科级。事情嘛，会比那个轧钢厂的保卫科长多一些，不过呢，也是个好去处。”
李建业再次点点头。
“最后一个地方，则是安定门街道第二副主任，也是正科级。”
可以说这三个地方都是很不错的，不过李建业想了想，很快就有了答案。
“首长，我选择去轧钢厂。”
“哦？说说理由。”
“轧钢厂是国家重点有色金属冶金企业，承担着重大任务，我希望以我微薄的能力，为国家建设贡献一份力量，这是其一；其二，就如首长所说，这里是离我家最近的，六年未在家中，如今转业，我希望可以多尽尽孝道。”
“哈哈，那就安排在轧钢厂。”
李建业庄重地做着保证：“是！退伍不褪色，在新的岗位上，我将一如既往，竭尽全力，尽职尽责！”
“退伍不褪色，说的好啊！李建业同志，我期待看到你全新的成绩。”
李建业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首长，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说看。”
“我希望可以晚一个月上任。”
“为什么？”
李建业目光坚毅地看着白局，“我想去看看那些牺牲战友的亲人。”
白处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同意了。”
“多谢首长。”
“不，是我要谢谢你。国家贫困，百废待兴，还有很多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去看看也好。李建业同志，请代表组织，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儿子、丈夫，是好样的！”
“是！！！”
白处好像回忆起来什么，“我们牺牲的人太多了，太多了！仗都打到可以看见新中国了，看见好日子了，可他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触景生情，李建业再也忍不住了，苦哭起来，“首长，我们真的，真的太苦了！”
“你们都是好样的！”
白处又低沉了一会儿，走到窗台边，看向外面晴朗的阳光。
“你我生在这个时代，牺牲是我们一定要付出的代价，你不付，儿子付，孙子付。我们这辈人一身血两脚泥，还是我们付吧。”
然后，又转身看向李建业，“所以，李建业同志，请不要辜负我们这些亲爱的战友，未来的路，还有我们帮他们一起走下去。”
李建业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嘶哑地吼了一声：“是！！！”
从小楼里出来，拿着办好的文件和介绍信，李建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军帽，又用力地拍了拍胸口。
李建业拢了拢心神，拿着介绍信去交道口街道办。
李建业家所在的南锣鼓巷，隶属交道口街道办管理。有市委组织部的介绍信还不够，程序上还需要街道办的介绍信。
因为街道办还担负着核查李建业家庭情况，开具落户证明的工作。
简单说，市委组织部的介绍信是帮李建业落实工作的，街道办的介绍信是帮李建业去派出所办理落户的。
普通人只有在城里落户了，才可以安排房子、办理粮本、购买定粮等。
这街道办的位置，也在雨儿胡同，离李建业家很近，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街道办的大院。
“咚咚！程大爷，还在吗？”
“是哪个小兔崽子敢调戏老子，是不是...小东子？你个小混蛋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听到这称呼，李建业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我说程大爷，能不喊这名字不，听着清宫里那小太监似的。”
“吼哦，你小子说得跟真见过似的！”
李建业翻了个白眼，谁还没看过电视剧啊。
程大爷是街道办门卫室的看门大爷，街道办还没改制前，他就是这交道口街公所的看门大爷了。
反正自和平解放以来，这片区域，李建业就没见过其他人干过程大爷的活。
可别看这老头看上去颤颤巍巍的，实际上健硕着呢！为什么李建业这么清楚？
很简单，十六七岁的时候，他也算个皮猴子，街溜子一样，没少被教育，就亲自领教过老头的“手艺”，劲忒大了。
所以，这街公所或者说现在合并后的街道办，李建业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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