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院门口,无缘无故就骂人家李晨哥!说的话可难听了!什么病秧子,什么贪生怕死,什么靠爹的懦夫……人家李晨哥又没招他惹他!”
棒梗闻言,脖子梗得更直了,粗声粗气地反驳。
“我怎么无缘无故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他李晨不就是个走两步都喘的病痨鬼?现在倒好,还能顶替他爹的岗位留城享福!凭什么?!就凭他投了个好胎,有个能‘病退’让岗的爹?!”
“你……你这就是嫉妒!”
小当气得跺脚。
“人家李伯伯那是心疼儿子!李晨哥身体是不好,可人家也没碍着你什么事啊!你凭什么那么咒人家?还说什么‘浪费钱抓药,家底够折腾几回’,这话多损啊!要不是国盛哥拦着,我……我都想说你!”
“你说什么?!小丫头片子,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棒梗火气更旺,抬手作势要打。
“够了!”
秦淮茹一声厉喝,打断了兄妹俩愈演愈烈的争执。
她走到屋子中间,目光先是严厉地扫过棒梗,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小当,最后落在不知所措的槐花身上,疲惫地叹了口气。
从儿女这七嘴八舌的争吵中,她已然明白了事情的起因。棒梗这是心里憋着一股邪火,看见李晨“因祸得福”,即将安稳留城,而自己却前途渺茫,很可能要去乡下吃苦。
那点少年人的嫉妒和不甘便如毒草般疯长,忍不住就发泄到了最“合适”的对象——那个向来体弱、在院里存在感不强的李晨身上。
理解归理解,心疼归心疼,但秦淮茹更多的是无奈和隐隐的担忧。棒梗这样口无遮拦,平白得罪人,尤其是李家现在眼看着李晨要接班,李国盛那小子也是个莽撞护短的,万一……她不敢深想。
“棒梗,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因为看着小晨能留城,你心里不痛快?”
秦淮茹看着儿子,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
棒梗被母亲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怨气覆盖,他别过脸,闷声道。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不服!他李晨凭什么?”
“凭什么?凭他爹舍得,凭他命里有这个福分!”
秦淮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你不服?你不服能改变什么?政策是这样,人家家里是这样安排,你除了在这里耍横骂街,还能干什么?除了得罪人,给自己惹麻烦,有什么用?!”
棒梗被母亲训得哑口无言,却仍旧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秦淮茹见他这样,心里更是烦躁,正想再说什么,外间的门帘一挑,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和食堂特有的油烟味。
是傻柱。
他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似乎装着饭盒。
他一进门,看见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哟,这是怎么了?秦姐,教育孩子呢?棒梗又犯啥错了?”
棒梗一看见傻柱,那股无明火仿佛找到了新的发泄口,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傻柱,声音尖利。
“何雨柱!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显得有些尴尬和难堪。
他看了看面色不豫的秦淮茹,又看看怒目而视的棒梗,习惯性地在秦淮茹面前扮起了大度,干笑两声。
“嘿,这孩子,火气还挺大。行行行,我走,我走。秦姐,你看这……”
“柱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秦淮茹揉了揉眉心,对傻柱勉强笑了笑。
“孩子不懂事,心里不痛快,正闹脾气呢。”
“理解,理解。”
傻柱连忙点头,非但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凑,将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
“我刚从食堂回来,带了点剩菜,热热就能吃。棒梗啊,你也别生气了,有啥事好好说。”
棒梗见他非但不走,还摆出一副“长辈”劝架的架势,更是火冒三丈,刚要再骂,却被秦淮茹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傻柱见气氛稍缓,便故作关切地问。
“刚才我在院里好像听到吵吵,出啥事了?跟李晨他们家有关?”
他之前隐约听到了“李晨”、“病秧子”之类的字眼。
小当嘴快,见傻柱问起,便抢着把刚才院门口发生的事情,包括棒梗如何嘲讽李晨,李国盛如何揪住棒梗衣领,李晨如何拦下弟弟,以及棒梗最后撂下的狠话,一五一十地又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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