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着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亲外甥。
有时候他是真想打死他。
不然总有一天，他得被这兔崽子活活气死。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走着，沉默了几秒。
刘铮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顺下去，追上去几步，语气正经了点。
“杨杨。”
季杨杨脚步顿了顿。
刘铮走到他旁边，看着他侧脸，难得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说真的，你真不回去见一下你爸妈？”
季杨杨没吭声。
“他们到京州了，”
刘铮说，“你妈刚还给我发消息，问你在哪儿。”
“杨杨，我知道你怪他们，但是——”
“不想见。”
季杨杨打断他，语气淡淡的。
刘铮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季杨杨那张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他知道底下压着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
“杨杨，我知道你怪他们……但是他们在那边也不容易，那么多年——”
“舅舅，”
季杨杨转过来看他，“这件事晚点再说吧。”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他没等刘铮再开口，掏出钥匙摁了一下。
身后那台迈凯伦的灯闪了闪。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蝴蝶门落下，引擎轰鸣声响起。
刘铮站在原地，看着那台车倒出去，掉头，然后一个加速，消失在车场门口。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刘静的消息还在屏幕上。
他挠挠头，不知道该回什么。
……
……
迈凯伦停在刘铮住处楼下的時候。
天已经有点擦黑了。
这地方是个老小区。
刘铮和潘帅是邻居，租了对门。
季杨杨暂时住在这儿，虽然条件一般，但他也懒得折腾。
电梯上楼，走廊里灯有点暗。
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刚准备开门——
隔壁那扇门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件浅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素净的脸在昏暗的走廊里像自带柔光。
季杨杨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人。
黄芷陶。
《小欢喜》里的白月光，春风中学的学霸，方一凡的暗恋对象。
也是他现在的同学，邻居，以及，原主季杨杨心里那个没说出口的名字。
她显然没想到会碰见他，愣了一下，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季杨杨嘴角勾了一下。
他放弃了马上进屋的想法，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往墙上一靠：
“黄芷陶同学，下午好啊。”
黄芷陶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睫毛颤了颤，垂着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下午好。”
季杨杨看着她。
含苞待放，娇俏可人。
这年头，这种纯天然的白月光可不多见了。
比4S店那些自动挡，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准备去哪儿？”
“啊？”
黄芷陶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手指攥着卫衣的抽绳，
“我、我去买点东西，就在楼下便利店……”
“我送你吧。”
“啊？”
黄芷陶愣了，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没多远的，就楼下——”
季杨杨没等她说完，直接把门带上，往她那边走了两步。
“客气啥，”
他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是同学。走吧。”
黄芷陶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他那双眼睛，话就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心跳快了几拍。
她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嗯。”
其实她内心知道，她是想和他待在一起的。
季杨杨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步子不快，黄芷陶落后半步跟着，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黄芷陶盯着电梯按键上的数字，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他靠着电梯壁，手插在兜里，站没站相，但就是让人想多看两眼。
“买什么？”
季杨杨忽然开口。
“啊？”
黄芷陶抬头，“哦，就……买点零食。”
“喜欢吃零食？”
“……还行。”
“那回头我买点送你。”
黄芷陶一愣，连忙说：“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季杨杨先走出去，回头看她一眼：“走吧。”
黄芷陶跟上他，出了单元门，外面的天色暗下来，路灯刚亮。
她跟在他身侧，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住你舅舅家吗？”
“这就是我舅舅家。”
“哦……”
黄芷陶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并排走着，穿过小区的小路。
晚风有点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季杨杨侧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抿着，带着点少女特有的拘谨和羞涩。
“你要去哪家超市？”他问。
“就……”
黄芷陶指了指小区门口的方向，
“外面那条街上有一家，不太远，走路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
季杨杨脚步顿了顿，“那别走了。”
黄芷陶愣了一下：“啊？”
季杨杨没说话，方向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停着他那台迈凯伦，夜色里车身线条凌厉，漆面泛着幽暗的光。
黄芷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一辆车旁边，然后——
车灯闪了闪。
她眼睛睁大了。
那辆车她认识。
准确地说，她在杂志和手机上看到过。
迈凯伦，那种只有富二代和明星才会开的车，几百万一辆，平时在路上见到都能让人多看两眼。
而现在，季杨杨站在那辆车旁边，拉开了车门。
“上车。”
黄芷陶站在原地，没动。
“愣着干嘛？”季杨杨挑了挑眉。
“这、这是……”
她指着那辆车，手指都有点抖，“你的车？”
“嗯。”
“你什么时候……”
“今天刚提的。”
季杨杨靠在车门上，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
“怎么，不敢坐？”
黄芷陶咽了口唾沫。
她当然敢坐。
她就是……太震惊了。
季杨杨家的情况她多少知道一点，他爸妈好像在外地。
他住在舅舅家，平时穿得也挺普通的，怎么突然就开上这种车了？
但季杨杨没给她继续发呆的时间，直接走过来。
从她手里拿过那个袋子，转身放到了后座，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她。
“上车。”
黄芷陶抿了抿嘴唇，走过去，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
真皮座椅包裹着她，内饰的科技感扑面而来，车里有股淡淡的皮革味。
黄芷陶整个人都有点懵。
季杨杨从另一边上了车，发动引擎。
那一瞬间，背后的轰鸣声炸开，低沉又暴躁，整个车身都在轻轻震颤。
黄芷陶下意识抓紧了座椅边缘。
季杨杨看她一眼，笑了一下：“怕？”
“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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