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杨杨走后，李萌在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拢了拢头发。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红润得有点过分，眼角眉梢都带着股说不清的风情。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刚坐下没五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李萌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走在前面的是童文洁，方一凡的妈妈，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后面跟着的那位——
刘静。
季杨杨的妈妈。
李萌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红润还没来得及褪下去，就对上了刘静那双温和却通透的眼睛。她下意识移开目光，手指蜷了蜷。
“李老师好。”童文洁先开口，“接到电话我们就赶紧过来了，方一凡那小子又惹什么事了？”
刘静也点点头，语气温和：“杨杨是不是也犯错了？辛苦李老师了。”
李萌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两位家长请坐。”
童文洁和刘静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萌正要开口说正事，一抬头，发现两位家长的目光都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心里一紧。
童文洁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分明写着：好家伙，这脸色，刚被滋润过吧？
刘静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扫了一眼办公室——办公桌上略有点凌乱，地上似乎还掉了支笔。她收回目光，表情依旧温和，但心里已经转了好几道弯。
这可是办公室啊。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这么花？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春风中学的教学水平，真的行吗？
刘静不知道的是，那个罪魁祸首，正是她儿子。
李萌被两位家长盯着，尤其是刘静那双温和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虚得不行。她下意识避开刘静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的老师。
“季杨杨妈妈，方一凡妈妈，”她开口，声音故意放得严肃了些，“叫你们过来，是想跟你们说说两个孩子在校门口打架的事。”
童文洁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现在是高三冲刺的关键时刻，”李萌说，“我不希望他们的矛盾影响到其他同学的学习。今天是在校门口，万一哪天在教室里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刘静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李老师说得对。这件事是杨杨不对，不管什么原因，动手就是错的。我和他爸爸一直在外地工作，对杨杨疏于管教，是我们做家长的责任。回去我一定好好说他。”
童文洁也赶紧表态：“我们家方一凡也不是省油的灯，李老师放心，回去我也好好收拾他。这孩子从小就皮，一天不看着就上房揭瓦。”
李萌见她们态度都不错，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两位家长，今天我请你们来，除了打架的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们沟通。”她顿了顿，“关于方一凡和季杨杨蹲班的事。”
“蹲班？！”童文洁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刘静脸色也变了变。
“李老师，”刘静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明显急了，“杨杨原本就比其他同学大一岁，这您是知道的。当初他休学一年，已经耽误了。如果再蹲班，他的前途……”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童文洁也急了：“是啊李老师，方一凡虽然成绩不好，但我们一直给他请家教，补课，从来没放弃过。这蹲班可不是小事，对孩子打击太大了！”
李萌看着两位母亲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他们两个的成绩，实在是太差了。高三第一次模拟考，方一凡年级倒数第三，季杨杨倒数第五。这样的成绩，高考怎么办？”
“我们可以补！”童文洁说，“李老师，再给一次机会，我们回去一定盯着他学！”
刘静也点头：“杨杨脑子不笨，就是贪玩。只要他肯学，一定能赶上来。”
李萌摇摇头：“不是我不给机会。学校有规定，成绩达不到标准，必须蹲班。除非——”
“除非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除非他们的成绩能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提上来，达到年级中等水平。”李萌说，“否则，我也没办法。”
童文洁和刘静对视一眼。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在走廊里站定。
“刘姐，”童文洁叹了口气，“你说这事儿闹的。”
刘静苦笑了一下：“咱们俩儿子，倒是挺有缘。”
“有缘什么呀，有缘打架。”童文洁摆摆手，“行了，我先回去了，得好好跟方一凡算账。”
刘静点点头：“我也得找杨杨谈谈。”
两人客套了两句，分道扬镳。
刘静走到楼梯口，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杨杨的电话。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喂？”声音懒洋洋的。
“杨杨，你在哪儿？”刘静问。
“教室。”季杨杨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
“晚上回家吃饭，”刘静说，“我有点事跟你说。”
那头沉默了一秒。
“哦。”
就一个字，然后挂了。
刘静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
季杨杨把手机揣回兜里，正准备回教室，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季杨杨同学。”
他回头。
黄芷陶站在他身后，穿着校服，扎着马尾，阳光照在她脸上，素净好看。她手里抱着本书，表情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心疼。
“我听说……”她小声说，“你被叫家长了？”
季杨杨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勾了一下。
“是啊，”他故意叹了口气，“我成绩太差，李老师让我蹲班呢。”
“啊？”黄芷陶眼睛睁大了，“怎么会这样？”
季杨杨靠在栏杆上，看着她：“陶子，你愿意帮我吗？”
黄芷陶愣了一下：“我怎么帮啊？”
“你可是我们班的花，”季杨杨说，语气认真得很，“又是学霸。你帮我补习功课呗。”
黄芷陶脸红了。
帮他补习功课……
那岂不是要每天待在一起？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脸更烫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季杨杨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心情好得很。
“那说好了，放学等我。”
“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陶子，你什么时候跟季杨杨关系那么好了？”
两人同时转头。
乔英子站在不远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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