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哥,你现在不能走,秦姐还没下葬呢!”
天刚蒙蒙亮,傻柱就堵在四合院门口。他一宿没睡踏实,听说贾东旭要跑,天不亮就爬起来候着。
贾东旭拎着个蓝布包袱,脚步匆匆,一看就是要出远门。被傻柱拦住,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柱子,你不懂。我留这儿,等陈峰来了,就晚了。”
“可是——”傻柱扭头看了眼院里停着的棺材,“秦姐丧事还没办完,你是她男人,怎么能走?”
贾东旭咬了咬牙,脸上硬挤出几分悲戚:“柱子,淮茹活着的时候最疼你。你替哥,送嫂子最后一程,行不?”
傻柱愣了:“东旭哥,这咋替?我是外人,秦姐是你媳妇……”
“就这么定了!”贾东旭拍他肩膀,不由分说把个布包塞过去,“这儿有五十块,你帮着把丧事办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东旭哥,我——”
傻柱还想说啥,贾东旭已经绕开他,快步走出院门。
傻柱站在原地,攥着那包钱,看着贾东旭消失在胡同口。心里翻腾得厉害——秦淮茹死了,贾东旭跑了,这叫什么事?
可转念一想,贾东旭说得也对。留下来等陈峰,确实危险。陈峰已经杀了三个,加上废了的易中海,下一个明摆着就是贾东旭。跑,兴许能活命。
“算了。”他叹口气,转身回院,“我送秦姐最后一程吧。”
他不知道,院墙外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贾东旭离开的方向。
陈峰蹲了一夜。
他蜷在对面的煤堆后头,破麻袋盖着身子,只露一双眼睛。冬夜的风跟刀子似的,手脚早冻僵了,可他纹丝不动,跟尊石像似的。
等贾东旭。
果然,天刚亮,贾东旭就出来了。拎包袱,脚步急,神色慌。傻柱拦他,他敷衍两句就匆匆走了。
陈峰站起来,活动活动冻僵的腿。没马上跟,等贾东旭走出几十米,才悄悄跟上。
他跟得很有章法——不远不近,保持距离,专走阴影,不时换路线。贾东旭紧张地赶路,回头看了好几回,啥也没发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清晨的胡同。街上人还不多,就几个早起买早点的,缩着脖子匆匆过。早点摊冒着热气,油条香味飘过来,陈峰肚子咕咕叫。
一天没吃东西了。昨儿杀了王主任后,不敢去黑市,怕被盯上。现在又饿又冷,但不能停。
贾东旭走得快,一路往城西。陈峰心里盘算——城西有两个长途站,一个去房山,一个去门头沟。贾东旭老家在房山,应该是去房山站。
果然,贾东旭拐进西直门大街,往长途站方向走。
陈峰加快脚步。必须在贾东旭上车前拦住。一旦上车进了房山,再找就难了。
可就在这时,前头冒出几个巡逻的民兵。穿军大衣,戴红袖标,正查行人证件。这阵仗平时少见,肯定是昨晚王主任的死,全城都加强了警戒。
贾东旭看见民兵,脚步一顿,随即低头,想绕过去。
“站住!”一个民兵喊住他,“同志,证件出示一下。”
贾东旭脸色微变,还是掏出工作证递过去。民兵看看,又瞅瞅他包袱:“这么早去哪儿?”
“回老家,家里有事。”
“哪儿老家?”
“房山。”
民兵点点头,还他证件:“最近城里不太平,注意安全。”
“谢谢同志。”贾东旭松口气,接过证件,快步走了。
陈峰躲在拐角墙后,看着这一幕。民兵没查他,但继续往前走,很可能会拦住他。想了想,转身钻进旁边小胡同。
他记得这条胡同能绕到车站后头。虽远点,但安全。
胡同里快步穿行。这些日子他把附近地形摸得烂熟,哪儿能走,哪儿能藏,哪儿是死胡同,闭着眼都知道。
十分钟后,从胡同另一端出来,已经到了车站后墙外。这儿是个废弃煤场,堆着些破旧设备,平时没人来。
爬上围墙,正好能看见车站院子。贾东旭已经到了,在售票窗口排队。人不多,七八个,都是赶早班车的。
从围墙上跳下,落地无声。从怀里掏出匕首,握在手里。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必须在贾东旭上车前动手。
悄悄靠近车站后门。门锁着,但旁边有个缺口,木板烂了,能钻进去。侧身钻进去,发现是个杂物间。堆着扫帚、水桶、破工具。
透过门缝,能看见候车室情况。贾东旭已经买好票,坐长椅上等。不时看门口,神情紧张,包袱抱得死紧。
数了数,候车室里连贾东旭共九个人。除了售票员,俩司机抽烟聊天,另外五个乘客,有男有女,打瞌睡或者看报纸。
不是好时机。人太多,动手难脱身。
得等贾东旭上车,车开出去一段再动手。长途车出城,会在固定站点停。那些站点往往偏僻,人少,好下手。
可风险也大——一旦上车,他自己也暴露了。万一车上有便衣,或者贾东旭认出他,就麻烦了。
正权衡,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早班车进站了。
一辆老旧的解放牌客车,车身上刷着“四九城—房山”。司机停稳,打开门,售票员喊:“去房山的上车了!”
乘客们纷纷站起来,往车门口走。贾东旭也站起来,快步过去。
不能再等了。
陈峰推开杂物间门,走出去。低着头,帽子压得低,破棉袄裹得严实,看着就是个普通赶车的。
“同志,买票。”他走到售票窗口,哑着嗓子。
售票员中年妇女,看他一眼:“去哪儿?”
“房山。”
“一块二。”
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两块钱递过去。王主任那儿抢的钱。售票员找零,给了张票。
车门口,贾东旭已经上车了。陈峰快步过去,上车。车上人不多,二十几个座,坐了不到一半。贾东旭坐中间靠窗,正看窗外发呆。
陈峰选了最后一排靠过道的座。这儿能看全车情况,离车门近,万一有事好脱身。
司机发动,引擎轰鸣。车缓缓驶出站,上大街。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自行车铃响成一片,上班的人匆匆赶路,早点摊前围满了人。一切都那么平常,像啥也没发生。
可陈峰知道,今天,这辆车要见血。
车出城,上了郊区土路。路况差,颠得厉害。乘客有的睡,有的聊,没人注意最后一排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陈峰盯着贾东旭后脑勺,手一直放怀里,握着那把匕首。等,等一个合适的地方。
车开了约四十分钟,到个叫“王家庄”的站。很小的村子,路边简陋站牌,旁边几间土坯房。
“王家庄到了!有下的没?”售票员喊。
没人下。车继续开。
又过二十分钟,前头出现片小树林,路边有个破旧茅厕。长途车常停的“方便点”。
司机放慢车速:“前头方便,要方便的抓紧,下个站点一小时。”
几个乘客站起来准备下。贾东旭也站起来了,大概是要上厕所。
机会来了。
陈峰也站起来,跟在贾东旭后头下车。一共五个人下,三男两女。茅厕分男女,俩女的去女厕,三个男的进男厕。
男厕简陋,就俩蹲坑,中间半截土墙隔着。贾东旭进左边那个,另外俩男的进右边。
陈峰最后一个进去,他没进隔间,站门口,假装等位置。那俩男的上完,洗手,出去了。
现在,男厕里只剩贾东旭和陈峰。
从怀里掏出匕首,走到左边隔间门口。贾东旭正蹲里头,裤子褪到膝盖,完全没注意身后。
没犹豫,一把捂住贾东旭嘴,匕首抵脖子上。
“别动。”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冰锥,“敢喊就死。”
贾东旭浑身僵住。他侧过头,看见陈峰的脸。那张脸全是煤灰,可那双眼睛他认得——冷,恨,跟两把刀似的。
“唔……唔……”他想说话,嘴捂得死紧。
“我问,你答。”陈峰说,“敢撒谎,敢大声,你跟秦淮茹一个下场。”
贾东旭拼命点头。
“火灾那晚,是不是你放的火?”
贾东旭犹豫,匕首立刻压紧,割破皮肤。他连忙点头。
“为啥?”
“为了……为了房子……”
“我爸妈呢?”
“他们……他们在屋里……我放火的时候,不知道他们在……”
“不知道?”陈峰冷笑,“你提着煤油桶去放火,会不知道屋里有人?”
贾东旭不吭声了。
手又紧了紧:“我妹妹呢?小雨在哪儿?”
贾东旭眼神闪烁。
“说!”陈峰低吼,匕首陷进肉里。
“她……她跑了……”贾东旭说,“我看见她翻墙跑了,去追,没追上……”
“没追上?”陈峰盯着他眼睛,“那你手里那件带血的花棉袄是咋回事?”
贾东旭脸瞬间惨白。他咋知道棉袄的事?公安告诉他了?
“我……我不知道啥棉袄……”还在狡辩。
陈峰不再废话,手腕一用力,匕首割开贾东旭脖子上皮肤。血涌出来,染红衣领。
“啊——”贾东旭痛呼,嘴被捂着,声音闷喉咙里。
“最后一遍,”陈峰声音冷得像冰,“小雨在哪儿?”
死亡的恐惧终于击垮贾东旭。他哆嗦着说:“她……她死了……我追上去,用砖头砸她头……她掉护城河了……”
陈峰手猛地一颤。
小雨死了。
真死了。
掉护城河了。
早有心理准备,可这话真从贾东旭嘴里说出来,陈峰还是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像被狠狠砸了一拳,疼得喘不上气。
小雨,那个老跟在他后头喊“哥”的小姑娘,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姑娘,那个说长大了要给哥买新衣服的小姑娘。
死了。
让贾东旭用砖头砸死,扔护城河里了。
陈峰眼睛红了。不是想哭,是血往上涌,是恨在烧。
“你杀了她。”声音在抖,“你杀了小雨。”
“我……我不是故意的……”贾东旭哭了,“她跑,我怕她报警,就……陈峰,你饶了我!我给你钱!我家房子都给你!”
“钱?房子?”陈峰笑了,笑得瘆人,“我要那些干啥?我爸妈死了,妹妹死了,我要那些干啥?”
手腕再次用力。
这次不是威胁。匕首深深切入贾东旭脖子,割断颈动脉。血跟喷泉似的涌出来,溅陈峰一身。
贾东旭眼睛瞪得老大,双手徒劳捂脖子,血从指缝往外冒。嘴张着,想说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峰松手,看他滑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最后不动了。血在地上漫开,和泥土混一起,变成暗红。
厕所里弥漫着浓重血腥味。
站在原地,看着贾东旭尸体,看了很久。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一片冰冷的空。
仇报了吗?还没。还有傻柱,许大茂,刘光天,阎解成……所有那晚张嘴诬陷的人。
可最重要的仇人已经死了。放火烧死父母的仇人,杀死妹妹的仇人。
蹲下,在贾东旭身上摸索。掏出那个布包,打开,厚厚一沓钱,还有工作证和一些票证。钱和票证拿走,工作证扔尸体上。
走出厕所,在门口水缸里洗手洗脸。水很冷,能洗掉血迹。
外头,那辆长途车还停着。司机和售票员在车旁抽烟聊天,乘客在车上打瞌睡,没人知道男厕里刚死了一个人。
走到车边,对售票员说:“同志,我突然想起有东西忘带了,得回去一趟。车票能退不?”
售票员看他一眼:“退不了。你要回去就自己想办法吧。”
“行。”点点头,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没回头。
身后是贾东旭尸体,是血腥现场,是他复仇路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可路还没走完。
还有很多人,等着他算账。
一个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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