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留下买路财。”
耳熟能详的开场白，带着些许结巴的被一个肩膀上扛着大刀，满脸络腮胡子，粗布短衣袒露出半个胸脯的魁梧大汉喊了出来。
大汉旁边，还站着五个肥瘦各异，看着就像是喽啰打扮的人。
一行六人
直接将叶辰和王语嫣给拦住了。
“完了！”
看着六人，叶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爬满了苦涩。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后背发凉，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了身后的王语嫣。
要说之前水底下的时候，面对两名日月神教的教徒，他还能借着水底的局限性获得一线生机。可现在——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还有六个人，他怎么打啊？
而且这可是陆地上啊！副作用逆转的前提是产生副作用，万一对方的刀很快，直接一刀就把他脑袋削下来，那他逆转个屁的副作用啊！
难不成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他之前也不可能选择作死来试探这个答案吧？
“哟，没想到还有个这么俊俏的小娘们呢。”
魁梧大汉的目光越过叶辰，直直地钉在了王语嫣身上，那双眼睛里泛着饿狼般的绿光，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桀桀桀，兄弟们，咱们今天有福了啊。”
那笑声像生锈的锯子在铁皮上来回拉扯，刺得人头皮发麻。
其余五个喽啰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上下打量着王语嫣，那眼神仿佛已经把她身上的衣服剥了个精光。
王语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叶辰身后缩去。她的手紧紧攥住了叶辰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感受着衣袖传来的颤抖，叶辰嘴角抽了抽，心跳早已如擂鼓般狂跳不止。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张笑脸：
“几位大哥，误会，误会！我们也是浪迹江湖的穷酸，身上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王语嫣又往后挡了挡，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姑娘——你们别看她长得好看，但中看不中用啊！”叶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往前凑了半步，“她有病的，而且还是能传染的那种！碰不得，真的碰不得！”
“什么？！”
这话一出，几个山贼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躲在叶辰背后的王语嫣眉头却皱了起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我...我才没病呢。”
那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不解。
叶辰心里那个急啊，侧过头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我的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争这个？！你难道真想跟他们...跟他们睡觉不成？！”
他实在说不出那个词。
王语嫣的脸更白了，但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冷静下来。她飞快地扫了那六人一眼，贴在叶辰耳边轻声说：
“六人之中，只有为首扛大刀的像是武者。其余五人站姿松散，脚步虚浮，眼神飘忽——应该只是练了些粗浅功夫的喽啰，三脚猫都算不上。”
叶辰眼皮一跳，眼前猛地一亮，连忙低声追问：“那为首那家伙是什么境界？我能打得过吗？”
要是只有一个人有战斗力的话，那他也不是没有胜算。
毕竟——现在他可也是六品境的武者了！
王语嫣轻轻摇头：“不知道，对方还未出手，看不出具体境界。”
“......”
叶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你还不如不说呢！”
就对方这凶神恶煞的架势，往那儿一站就跟半截铁塔似的，境界肯定比他高！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六品，拿什么跟人家拼？
王语嫣却接着说道：“后天之境，除了二品、一品的差距较大之外，其余境界虽有区别，但差距并不悬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只要能找到对方招式上的破绽，要击败他并非不可能。”
“破绽？”叶辰心头又是一跳，连忙问，“你能看出来？”
“我——”
王语嫣刚要开口，却被那魁梧匪徒粗暴地打断了。
“他娘的！”那大汉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刀尖入土三寸，震得枯叶纷飞，“有病还出来到处乱走为祸江湖？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害人的贼人！”
他唾沫横飞，满脸正气凛然：
“今天，老子就直接杀了你们，为民除害！”
“......”
为民除害这四个字从一个打劫的山贼口中蹦出来，这违和感简直突破天际。
叶辰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大汉已经提起长刀，招呼着周围几个弟兄就要往上冲。
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刺得叶辰眼睛发疼。
“等等！”他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魁梧匪徒还真停了下来，刀尖指着叶辰的鼻子，歪着脑袋问：“你还有什么遗言？”
那语气，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叶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大声道：“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还讲不讲武德了？算不算英雄好汉？！”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对方的反应，“敢不敢一对一单挑啊？”
趁着这功夫，他又飞快地侧过头，压低声音问王语嫣：“你还没说呢，你到底能不能看出他的破绽？”
王语嫣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能。”
那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叶辰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那就好。”
对面那魁梧匪徒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单挑？”
他把刀往肩上一扛，上下打量着叶辰，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哟？你小子还挺有种的啊。”
叶辰瞥了他一眼，强撑着面子说：“你们等着，我先把她放下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么着急，你们该不会是怕了我吧？”
“你说什么？！”
这话像火星子掉进了油锅里，瞬间把对面六人全点着了。
为首的魁梧匪徒脸色一沉，粗犷的声音如闷雷滚动：“哼！老子混江湖混了几十年，还怕了你个毛头小子不成？！”
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尘土飞扬：
“赶紧的！不就是单挑吗？老子还能怕了你？！我和你单挑！”
魁梧匪徒同样是武者，他能隐约感觉到叶辰身上有武者的气息。虽然看不出具体境界，但就叶辰这细皮嫩肉的模样，站没站相，走没走相，怎么看都不像是高手。
“好！算你是条好汉！”
见对方答应，叶辰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松。
但心还是跳得厉害——哪怕王语嫣能看出破绽，可要是那五个人一拥而上，他哪还有精力去应对？现在的他，不仅境界低，对敌经验几乎为零，真打起来，胜算微乎其微。
他扶着王语嫣后退几步，把她轻轻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根旁。
枯叶在脚底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
王语嫣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神色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她轻声说：
“其实...你完全可以把我丢下，转身就跑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他们会有几个人留下来看守我。剩下的，你要是存心跑，他们根本抓不住你。”
叶辰正在调整她的姿势，闻言手上顿了顿。
他抬起头，瞪了她一眼，那目光凶得很，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凶：
“别废话。”
他满脸严肃，一字一句地叮嘱道：“给我看仔细了。一旦他露出破绽，立马告诉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要是输了，转身第一时间就把你给卖了。”
“......”
听着这霸道得不像话的话，王语嫣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相反，心底竟又涌上一股暖流，像冬日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阳光。
这个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忘威胁她两句。
她看着叶辰站起身的背影，瘦削的肩膀在阳光下绷得笔直。她暗暗打定了主意：一旦叶辰败了，她会立刻自尽。绝不让这些歹徒得逞。
至少...能在黄泉路上陪着他做个伴。
这个念头涌上来，她自己的脸先红了。
将王语嫣放下，叶辰深吸一口气，转身便朝着那魁梧山贼走了过去。
脚步踩在枯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
“小子，算你有种。”魁梧贼寇把大刀横在胸前，眼里倒是多了几分赞赏，“待会儿，老子可以给你个痛快的。”
叶辰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仰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壮汉，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废话了。直接出手吧。”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我待会儿...也会给你个痛快的。”
说完，他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要说不紧张，那是骗鬼的。
对方的境界明显比他高。境界越高，内力纯度越高，发挥出来的力量也越强。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对方不要高他太多。
还有...王语嫣那双眼睛。
风停了。
林子里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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