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战前（求收藏！）

第十天的早上，林奕醒得比平时都早。

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紧张。

是期待。

今天是约定好的日子。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

剑八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不是刚出来，是已经在。

那把豁口大刀插在地上，他靠着墙，闭着眼睛。

林奕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醒了？”剑八问，没睁眼。

林奕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剑八睁开眼。

“今天。”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奕点点头。

“今天。”

浦原喜助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慢慢亮起来的天。

他摇了摇折扇。

“这么早？”他走过来，“我以为你们会多睡一会儿。”

林奕摇摇头。

“睡不着。”

浦原喜助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紧张？”

林奕想了想。

“也不是紧张。”他说，“就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浦原喜助的扇子摇了摇。

“正常。”他说，“要面对未知的东西，都会有这种感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奕。

“拿着。”

林奕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三块玉牌，比上次那块小一点，但纹路差不多。

“三个护盾？”他问。

浦原喜助摇头。

“一个护盾，两个别的。”他指着那三块玉牌，“这块是护盾，捏碎之后能挡Lv.6以下的攻击。这块是传送，捏碎之后能直接传回第18层入口。这块……”

他顿了顿。

“这块是最后的手段。”他说，“捏碎之后，能让我感知到你们的位置。但只能用一次，而且我必须提前准备。”

林奕抬头看着他。

“你准备什么？”

浦原喜助的扇子摇了摇。

“一些……特殊的手段。”他说，“希望用不上。”

林奕把三块玉牌收进怀里。

“谢谢。”他说。

浦原喜助摆摆手。

“别谢我。”他说，“活着回来就行。”

林奕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剑八。

剑八已经把刀从地上拔起来了，扛在肩上。

“走？”他问。

林奕深吸一口气。

“走。”

两人走出院子。

浦原喜助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折扇停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别死。”

巴别塔前，人已经开始多起来。

林奕和剑八穿过人群，走进地下城入口。

第1层，第2层，第3层。

一路往下。

林奕走在前面，步伐比半个月前稳多了。

第7层的时候，他遇到一群地狱犬。

六只。

半个月前，这个数量他得跑。

现在他迎上去。

短剑出鞘，第一只倒地，第二只，第三只。

剩下三只开始跑。

他没追。

收剑，继续走。

第10层，第12层。

第15层的时候，他停下来。

站在入口处，看着那片暗红色的石壁。

半个月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是跟着剑八。

那时候他连一只强化种都打不过。

现在，他一个人站在这里，身上带着三块玉牌，腰里挂着那把跟了老头二十年的短剑。

他回头看了一眼。

剑八站在他身后，等着他。

林奕转回头，走进第15层。

第16层。

那条巨蛇的尸体早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别的怪物吃了还是被冒险者处理了。但那个洞穴还在，那条地下河还在。

林奕站在河边，看着对岸。

二十多米宽。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一跃而过。

落地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但站住了。

剑八跟着跳过来，稳稳当当。

两人继续走。

第17层。

安全区里人不少，有休息的，有交易的，有组队的。

林奕和剑八一出现，周围的目光就聚集过来。

“那个人……”

“砍歌利亚的那个。”

“旁边那个是谁？”

“不认识，但能跟他走一起，肯定不简单。”

林奕没理会这些，径直走向通往第18层的石门。

站在石门前，他停了一下。

上次来这里，是跟着剑八，看他一刀砍了歌利亚。

这次再来，是要往下走。

比歌利亚更深的地方。

石门后面，是第18层。

空旷，安静，巨大的空间。

歌利亚的尸体早就不在了，只剩地上那摊已经干涸的灰色血迹。

林奕站在第18层中央，看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

“在哪？”他问。

剑八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眼睛完全睁开了，看向通道深处。

那个方向，是通往第19层的路。

林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不是温度低，是从心底升起的凉意。

“走。”剑八说。

他往前走去。

林奕握紧短剑，跟上。

第19层入口比第18层隐蔽得多。

在一堆乱石后面，有一个向下倾斜的裂缝，只够一个人通过。

林奕站在裂缝前，往里看了看。

什么都看不见。

他拿出那个发光的水晶球，扔进去。

水晶球滚下去，照亮了下面的路。

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斜着向下，看不到尽头。

剑八第一个下去。

林奕跟在后面。

通道很长。

走了大概十分钟，林奕的脚终于踩到平地。

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第19层。

比上面几层都大。石壁是深灰色的，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空气潮湿，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腥味，又像是某种矿石的味道。

林奕握紧短剑，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前面有什么东西。

不是怪物。

是光。

淡蓝色的光，从通道深处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呼吸一样。

剑八走到他旁边，看着那道光。

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个。”他说。

林奕咽了口唾沫。

“那个就是？”

剑八点点头。

两人往前走。

越靠近，那光越亮。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块巨大的晶体。

三米多高，通体透明，泛着幽幽的蓝光。晶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团雾气，又像是什么活的东西。

林奕站在洞穴入口，看着那块晶体，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不是害怕。

是震撼。

这东西，不像怪物。

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晶体的光芒突然变强了。

那团雾气在晶体内部剧烈翻涌，然后——晶体表面出现一道裂缝。

咔嚓。

裂缝越来越大。

砰——

晶体炸开。

蓝色的光芒瞬间充满整个洞穴，刺得林奕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脸前。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响起。

“人类……”

林奕放下手臂。

光芒散去。

晶体碎裂的地方，站着一个东西。

人形。

但比人大得多，足有四米高。浑身覆盖着蓝色的晶体，像铠甲一样。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发着光的孔洞，正盯着他们。

那东西开口，声音低沉，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

“又来一个。”

它看着剑八。

“上次那个，被我杀了。”

剑八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东西也往前踏了一步。

林奕站在后面，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但他握着剑的手，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