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快走几步追了上去,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和颤抖。
“柱子……柱子,你等等。”
傻柱闻声停下,转过身,看到是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见胡同口暂时没别人,才压低声音问道。
“秦姐,咋了?东旭……没事了吧?”
“人醒了,就是……”
秦淮茹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更多是表演,她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说。
“柱子,刚才……刚才许大茂那个王八蛋,在院门口堵我,说……说那些难听的话,编排我婆婆,也……也捎带上我……我……我心里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傻柱一听,眉头立刻竖了起来,骂道。
“这孙子!又他妈嘴欠!我看他是皮又痒痒了!秦姐,你别往心里去,他就那德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柱子。”
秦淮茹抬起泪眼,看着他,带着希冀和怂恿。
“你就……就不能想想法子,收拾收拾他?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别再满嘴喷粪?他昨天在院里,就上蹿下跳,跟着贰大爷起哄,要罢免壹大爷,还想把壹大爷送保卫科……这不是成心捣乱吗?”
若是以前,听到秦淮茹这般委屈求助,傻柱肯定拍着胸脯保证“秦姐你放心,看我怎么收拾那孙子”,说不定当场就要去找许大茂算账。可今天,傻柱却犹豫了。
他想起昨晚的混乱,想起易中海看自己那冰冷厌恶的眼神,想起聋老太太的警告,也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壹大妈特意过来,话里有话地提醒他“柱子,最近院里是非多,你做事稳当点,别让人抓住话柄,对你,对老易,都不好”。
傻柱再浑,也感觉到风向有点不对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地说。
“秦姐,许大茂那孙子肯定欠收拾,早晚的事儿!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现在……现在院里刚出过事,盯着的人多,咱不能贸然动手,免得让人说闲话,反而对壹大爷不好。
等过了这阵风头,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明显——现在不方便,要避嫌,等等再说。
秦淮茹听着,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希望和利用傻柱出气的念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更深的失落和憋闷。以前,只要她稍稍示弱,傻柱就像条嗅到肉味的狗,急吼吼地冲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出气报仇。
可现在,连傻柱都开始跟她“保持距离”,开始“考虑影响”了!是因为怕了?还是因为……也开始嫌弃她家这一摊子烂事,嫌弃她这个“名声”可能不好的寡妇了?
她看着傻柱那躲闪的眼神和敷衍的态度,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堵又难受。
但她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眼睫,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那……那行吧,柱子,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傻柱,低着头,快步朝轧钢厂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和孤零零。
傻柱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再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烦躁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也闷头跟了上去,但刻意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秦淮茹和傻柱出门几分钟后,王松安才不紧不慢地推着他那辆锃亮的凤凰自行车出来。前院,叁大妈正在门口扫雪,看见他,脸上堆起笑,打了个招呼。
“松安,上班去啊?”
“嗯,叁大妈,您忙。”
王松安点点头,算是回应。
经过昨晚和相亲的事,他对阎埠贵家这点表面客气,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他骑上车,脚下一蹬,自行车轻快地驶出胡同。
快到轧钢厂门口时,他看到了前面一前一后走着的傻柱和秦淮茹。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默默走着,没有任何交流,气氛有些怪异。
王松安没有减速,也没有按铃,只是骑着车,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身边掠过。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傻柱感觉到身边一阵风过,抬眼就看到了王松安骑车而去的背影,那崭新的自行车,挺拔的身姿,还有那份从容,都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意和恼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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