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总署，缺一个能真正做事、又能平衡局面的人。我想推荐你去任西南总署副处长，军衔晋升少将。主要职责，就是协助总署，稳固后方，确保西南大后方的‘安定’。”
少将？副处长？高逸辰心中快速盘算。以他二十八岁的年龄，晋升少将堪称破格，更别提直接空降到军统地方重要机构担任副职。
这看似重用，实则把他放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甚至危险的位置上。
他脸上露出恰当的迟疑。
“局长厚爱，逸辰感激不尽。只是……逸辰年纪尚轻，资历浅薄，骤登高位，恐难服众。而且，据逸辰所知，西南总署已有周方淮处长，和谭波副处长……”
“你对那边的情况倒是知道一些。”
戴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信息来源。
“不错，周方淮是个人才，八面玲珑，能力也有，就是……手不太干净，贪财。把个西南总署经营得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
“谭波嘛，能力有，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周方淮强，但性子直，不懂变通，处理人际关系一塌糊涂，跟周方淮很不对付。”
他重新坐下，盯着高逸辰。
“西南很重要，不能乱，也不能让某一方势力只手遮天。需要一个能折中、能平衡、又能真正做事的人。你是我派去的人，代表我的意思。你去了，不是去跟他们任何一个争权，而是要稳住局面，确保总署的效能，确保西南的稳定。明白吗？”
高逸辰立刻起身立正。
“逸辰明白！局长是让逸辰去做那颗‘钉子’，也是‘润滑剂’。”
“比喻得不错。”
戴笠颔首。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高逸辰略一思索，沉声道。
“属下以为，初来乍到，不宜急进。《孙子兵法》有云，‘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意欲取之，必先予之。当先立足，观察，获取必要信任与空间，再图缓进。”
“意欲取之，必先予之……”
戴笠重复了一遍，眼中精光一闪。
“很好。思路清晰。需要我这里提供什么帮助吗？”
高逸辰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毫不含糊地说道。
“局长明鉴。西南总署经周处长多年经营，上下已成一体。逸辰孤身前往，若无可靠人手和一定武装力量作为支撑，恐难打开局面，甚至寸步难行。名义上虽是副处长，但若无实际可掌控之力，一切皆是空谈。”
“嗯，考虑得很实际。”
戴笠显然早有打算。
“蓉城警备旅，旅长一职正好空缺。你可以兼任旅长。带兵，对你来说不是问题。有了这个身份，你既能介入地方防务，手下也有了一支听你调动的武装力量。至于总署内部……”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样式特殊的铜质令牌，推到高逸辰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信物，见它如见我。必要之时，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渠道和资源。你是我在西南总署的影子，有些事情，明面上的命令不好做，你可以见机行事。”
这等于给了高逸辰相当大的隐形权限，甚至可以说是“密折专奏”之权，但也将更大的责任和风险压在了他的肩上。
高逸辰双手接过那枚冰凉沉重的令牌，小心收好，再次敬礼，语气铿锵。
“请局长放心！逸辰必竭尽全力，稳住西南，不负局长信任！”
“好。”
戴笠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
“后天上午，你来局里，领取新的军衔、委任状和相关文件。然后尽快动身前往蓉城赴任。细节会有人跟你对接。”
“是！”
离开戴笠的办公室，走出那栋森严的大楼，重新坐进汽车里，高逸辰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后背的军装内衬，已有微微汗湿。与这位特工之王的会面，看似平和，实则每一句话都在交锋与试探。
最终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也“好”得多。少将、副处长、警备旅旅长、秘密权限……这几乎是一步登天，但也意味着他彻底被卷入了这个时代最诡谲的漩涡中心之一。
他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静静坐了一会儿，理清思路。西南，蓉城……那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事。眼下在金陵，他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开车回到别墅，已是中午。
他脱下军装外套，松了松领口，走到电话旁，犹豫片刻，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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