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正是出发前苏文宇特意找南宫仆射借来给他防身的。
看到这个动作,赵衡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没了,反而气极反笑:“好好好!真不愧是徐骁种下的种!果然有胆色!”
“不过比起那个徐瘸子,你还是嫩了点!既然你爹不在,今天我就替他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音刚落,赵衡猛地抽出佩剑,嗓门大得像敲破了的铜锣:“除了徐凤年留活口,其他人,一个不留,全给我剁碎了!”
“杀!杀!杀!”
数万名骑兵同时爆发出震天怒吼,刀背拍击铠甲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钢铁洪流。
苏文宇这边的人也没有一个是怂包,纷纷亮出了兵器,五颜六色的真气光芒瞬间暴涨。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赵衡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在四处张望着什么。
苏文宇握紧了手中那把刚抢来的素王剑,脚下重重一踏。
只见他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挥,一道恐怖的剑罡瞬间从剑尖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势不可挡。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骑兵,在距离苏文宇还有不到十丈远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那种感觉就像是瞬间失重了一样,惯性带着他们继续往前冲了几米,速度才慢下来。
紧接着惊悚的一幕发生了,他们的身体竟然悄无声息地从中间整齐裂开。
李淳罡在旁边看得直咂嘴,看着满地狼藉和被剑气掀翻的铁骑,心里对这小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层。
这臭小子看起来温文尔雅,动起手来简直就是个杀伐果断的疯子。
不过苏文宇也没真打算大开杀戒,他也就是想给赵衡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顺便发泄一下心里的火气。
所以这一剑虽然看着吓人,斩杀了大片前锋,却精准地避开了靖安王所在的位置。
看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赵衡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
他似乎并不心疼那些死去的士兵,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在庆幸!
刚才那一道剑罡带来的死亡气息,他感受得清清楚楚,那玩意儿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停下的。
要是苏文宇手稍微抖一下,或者剑气再往前送半寸,他赵衡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看着赵衡那张因为惊恐和愤怒憋得通红的老脸,苏文宇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收剑入鞘,转身就走。
路过徐凤年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徐兄,剩下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你去跟你这位王叔单独聊聊吧。”
徐凤年扭过头,那双标志性的大小眼里满是疑惑,显然没太跟上节奏。
“嗯,去吧,没事的。”
苏文宇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后便自顾自地钻回了马车。
车厢内,林探花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苏文宇静静地看着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轻声说道:“林兄,这口恶气,我帮你出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林探花,眼皮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这句话。
苏文宇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掀开帘子看向窗外徐凤年的背影。
此时徐凤年已经策马走到赵衡身边,两人远离了大部队,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苏文宇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位北椋世子,如今在他心里的分量,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在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局势下,徐凤年竟然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敢孤身一人去和刚才还想杀他的敌人谈判。
这种把命交给对方的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其实那天在长街上,当苏文宇看到赵衡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的迷雾就散开了,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这位表面上处处针对北椋的靖安王,实际上和徐骁的关系复杂得很,根本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水火不容。
这一切做戏,无非就是为了演给京城那位皇帝看,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所以赵衡才会不厌其烦地在公开场合激化矛盾,哪怕在长街上苏文宇动手打了世子赵珣,赵衡还能忍气吞声装客气。
目的就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看到,靖安王被欺负了,靖安王心里有怨气,靖安王和北椋势不两立。
包括后来襄樊城里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
——什么苏文宇单枪匹马对峙数千精兵,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苏文宇一剑逼退千军万马,霸气侧漏。
——什么苏文宇劫持世子,逼得王爷不得不低头。
这些流言蜚语,全都是赵衡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放出来的。
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皇室那边就越放心。
虽然心里清楚这一层隐秘的关系,但苏文宇始终没敢让王林泉一家搬到这襄樊来,因为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政治斗争瞬息万变,谁敢保证北椋和青州的关系能一直这么维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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