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飞提着一个黑色旅行包，推开自己酒吧的门。
里面黑压压坐满了人。
烟雾缭绕，酒气冲天，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沈飞走进去，包往吧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飞哥！”
阿华迎上来，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精神头很足。
“医院里躺着二十二个，三十多个被条子带走了。”他压低声音，“律师已经找好了，估计下午能放出来一批。”
沈飞点点头：“医药费、保释费，多少？”
“二十万左右。”
沈飞拉开旅行包，一捆一捆的港币露出来。他数了二十五捆，推到阿华面前。
“别让兄弟们受委屈。多买点营养品，给住院的送过去。”
阿华接过钱，重重点头：“明白。”
旁边的小弟们看在眼里，互相交换着眼神。
沈飞站起来，扫了一眼全场。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昨天晚上，咱们扛住了丧东三百多人的进攻。不但扛住了，还反手拿下他一条街。”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这是大胜。全胜。”
“能打成这样，是兄弟们拿命拼出来的。我沈飞记在心里。”
他把旅行包拎起来，底朝上，往吧台上一倒。
“哗啦——”
成捆的钞票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堆成一座小山。
满屋子的人都看直了眼。
“昨天晚上出战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沈飞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人一万。”
“轰——”
整个酒吧炸了锅。
这个年代，普通白领一个月才两三千。一万块，顶他们小半年的收入。
“排队，签字，领钱。”
沈飞坐在吧台边，点了根烟，看着小弟们一个个上前，签字，拿钱，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冒着光。
他知道，这些人以后会死心塌地跟他。
威望这东西，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小弟们领完钱，陆续散出去做事。酒吧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飞和阿华两个人。
沈飞从包里又掏出三捆美金，扔给阿华。
阿华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瞪大了：“飞哥，这太多了！”
沈飞吐出一口烟：“多吗？那你还我两万。”
阿华一愣，随即一把把钱揣进怀里，义正言辞：“老大给的钱，我不要那就是不给您面子！”
沈飞冲他竖起中指。
阿华嘿嘿笑了两声，脸色又正回来：“飞哥，丧东死了，笑面虎那边肯定要搞事。你得小心点。”
沈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信不信，波叔的电话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吧台上的大哥大响了。
阿华瞪大眼睛：“我操……”
沈飞笑着接起来：“喂，波叔。”
“阿飞，”那头传来波叔苍老的声音，“带点人，来一趟茶馆。笑面虎在这。”
“明白。”
沈飞挂了电话，站起身，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阿华，叫上二十个兄弟，咱们去会会这个笑面虎。”
...
茶馆在屯门老城区，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
沈飞带着人走进去，波叔已经坐在大厅正中的茶桌边。他对面坐着一个胖子，圆脸，眯着眼，嘴角挂着笑——笑面虎。
两边站着二三十号人，互相瞪着眼，手都按在腰上。
“波叔。”沈飞走到茶桌前，微微欠身，给足了面子。
波叔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些：“坐。”
沈飞坐下，接过波叔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砰！”
笑面虎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沈飞！”他脸上的笑容没了，“丧东呢？”
沈飞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又不是他老大，我哪知道他去哪了？”
笑面虎咬着牙：“他是不是被你干掉了？”
沈飞耸耸肩：“昨天晚上那么乱，七八百人打成一团，谁知道谁砍的谁？说不定是他自己的人砍的呢。”
“放屁！”笑面虎蹭地站起来，“你敢杀我们东星的人——”
“坐下。”
波叔不轻不重地说了两个字。
笑面虎瞪着眼，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坐回去。
沈飞喝了口茶，语气平淡：“笑面虎，都是江湖上混的，这种戏就别演了。没意思。”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对方的眼睛。
“那条街你想拿回去？可以。两条路。”
“第一，群殴。按规矩，一个星期之内，你带人打下来，地盘归你。打不下来，从此姓沈。”
“第二，单挑。你找个人，跟我上拳台。打赢了，丧东的地盘归你。”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
“打输了，那条街归我，另外再给我五百万。”
波叔脸色一变：“阿飞，你——”
“哈哈哈哈！”
笑面虎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肉直颤。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那缝里透出的光冷得吓人，“我选第二个。单挑。”
沈飞点点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晚上八点，威武拳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笑面虎站起身，“晚上见。”
他带着人走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门关上，茶馆里安静下来。
波叔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又放下，看着沈飞：“阿飞，你太冲动了。笑面虎手下有能打的，你……”
沈飞看着他，眼神平静，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波叔，放心吧。”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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