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铺子打烊了。
潘金莲收拾完柜台先回去了,铺子里只剩下武大郎、燕老三两个人。
武大郎把门关上,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桌上。
橘黄色的灯光在昏暗的铺子里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
“谢老大这次没得手,不会罢休。下次他会换别的办法。”
武大郎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咚咚咚的,有节奏。
燕老三坐在对面,一脸气愤:“武大哥,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他这么欺负人,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带着几个兄弟,今晚就去把他的赌场砸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惹咱们!”
武大郎摇头:“不行。他现在还没犯大事,你去找他,反而给他把柄。到时候他去县衙告你一状,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你砸了他的赌场,他正好借机生事,说你聚众闹事、打砸抢掠。到时候县太爷帮着他说话,你吃不了兜着走。”
燕老三的声音很低沉,像石头砸在木板上:“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闹?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后天又来一个。咱们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武大郎想了想,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找人闹我的铺子,我就找人闹他的赌场。他往我的肉夹馍里放虫子,我就往他的赌场里放几个‘赌客’。让他也尝尝被人冤枉的滋味。”
他在燕老三耳边低语了几句。
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燕老三听完,眼睛亮了,一拍大腿:“武大哥,这主意好!他找人来闹咱们的铺子,咱们就找人去闹他的赌场。让他也尝尝被人冤枉的滋味!
谢老大的赌场本来就是黑心买卖,出老千、骗人钱,什么事都干。咱们找人去闹,那是替天行道!”
燕老三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高明。谢老大开赌场,最怕的就是有人说他出老千。
赌场要是出了老千的名声,就没人敢来了。没人来,他的生意就垮了。咱们就从他最怕的地方下手。”
第二天一早,谢老大的赌场出了事。
赌场在前门街,两层的楼,门口挂着大红灯笼,从早到晚都亮着。
里面摆了十几张赌桌,牌九、骰子、押宝,什么都有。
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但今天,几个赌客在赌场里闹了起来。
“出老千!你们出老千!”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押了十把,一把都没赢!你们这骰子有问题!有鬼!”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也输了七八两了!怎么都是小?”
“这骰子肯定灌了铅!不然怎么每次都开小?”
“退钱!退钱!”
谢老大带着人出来,想把闹事的赶走。
他穿着一身绸缎衣裳,大腹便便,满脸横肉,三角眼里闪着凶光。
“谁敢在老子这里闹事?活腻了是吧?老子在阳谷县混了十几年,还没人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但他话音刚落,那几个赌客越闹越凶,把赌桌都掀了。
牌九、骰子、铜钱撒了一地,哗啦啦的响。
一个壮汉一脚踹翻了椅子,又一个壮汉把桌上的茶壶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赌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大家指着谢老大骂。
“谢老大,你太黑了!开赌场还出老千!难怪老子输了那么多钱!”
“就是!骗了多少钱了?我兄弟就是在你这里输光了家产,回去就上吊了!你今天得给个说法!”
“告官!把他抓起来!这种黑心商人,就该坐牢!”
谢老大气得脸都绿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敢动手。
他知道这些人是有人派来的,但他拿不出证据。
他更知道,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他的赌场就完了。
这时,几个衙役突然出现,把赌场围了。
为首的正是武松。他穿着一身公服,腰里挎着刀,脸色严肃,目光如电。
“有人举报这里聚众赌博,窝藏逃犯,跟我走一趟。”
谢老大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武都头,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正经生意人,开赌场是有牌照的,县太爷批准的。这些人来闹事,是有人指使的!是武大郎!肯定是武大郎指使的!”
武松冷笑一声,手按在刀柄上:“是不是误会,到了衙门再说。有没有人指使,县太爷会查清楚。现在,跟我走。”
谢老大被带走了。
赌场被封了,门口贴上了白色的封条。几个伙计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消息传到西门庆耳朵里,他正在书房里写字。
一个下人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西门庆手里的笔停了,一滴墨水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色。
他咬着牙,把手里的笔摔在地上,又把桌上的茶杯、砚台、镇纸一样一样地摔在地上。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书房里一片狼藉。
“武大郎!”他的声音低沉,像野兽的咆哮,“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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