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灭回游·东京结界

“现在，该开启‘真实世界’的最终战了。”

江户川（羂索）的话音如同砸碎镜子的最后一锤。

世界，在他面前寸寸碎裂。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天空、大地、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黑衣少年，连同江户川温和的笑脸，都化作亿万片闪光的碎片，倒卷着坠入虚无。

墨丘利的意识被卷入一场无法形容的风暴，撕扯，重组，挤压。

剧痛。

仿佛灵魂被塞进一个过小的罐头里。

他猛地睁开四只眼睛，然后又迅速闭合，面颊上的那双眼睛隐回皮肤之下。

刺眼的阳光变成了压抑的灰蒙，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干涸血迹的铁锈味和某种东西烧焦的恶臭。身下不再是孤儿院柔软的草坪，而是冰冷、粗糙的混凝土碎块。

他坐在一片废墟之上。

环顾四周，曾经熟悉的东京市已然化为残垣断壁，高楼被拦腰斩断，街道支离破碎，死寂得听不见一丝活物的声息。

【警告：世界线‘缝合模拟’已结束。】

【现实世界已同步更新。】

【死灭回游，正式启动。】

【当前结界内存活人数：14,500】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无情，不带丝毫妖娆的伪装。

几乎在同一时间，废墟城市中所有还残留着的巨大屏幕、广告牌、甚至完好的玻璃幕墙，都闪烁起刺眼的雪花。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所有屏幕上。

额头带着丑陋的缝合线，正是孤儿院院长，江户川乱步的模样。

不，不是他。

墨丘利脑海中闪过一周目最后那场惨烈的战斗，那个撑着伞、体内流淌着黑色油脂的和服女人。

原来如此。那个女人，不过是羂索麾下一只足够强大的特级咒灵，一个用来演“慈母”戏码的工具。而乱步……这个顶着乱步皮囊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什么时候？大概是某次追查某个超出常理的案件时，这位天才侦探的骄傲让他踏入了不该涉足的领域，被这个存活了千年的古老寄生虫找到了可乘之机。

“各位，能听到吗？”屏幕里的江户川乱步调整了一下看不见的麦克风，笑容可掬，仿佛在主持一档午间娱乐节目。

“为了让咒术能继续进化，为了开启人类全新的可能性，我为大家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规则很简单。”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泳者（玩家）在获得咒术后，必须在19天内，前往任意结界（Colony）宣布参加死灭回游。”

“二，违反前项规则的泳者，将被剥夺术式。”

“三，非泳者闯入结界，即成为泳者并视为宣布参加。”

“四，泳者通过杀死其他泳者来获得分数。”

“五，分数由管理者进行管理，体现为泳者本身所蕴含的价值。原则上，咒术师5分，非术师1分。”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

“六，泳者可消费自身除外的100分，与管理者‘小金（金龟子）’交涉，追加一条死灭回游的总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若泳者分数在19天内未曾变动，将被剥夺术式。”

剥夺术式，就是死亡。

一场强制参与、逾期不杀人就会死的血腥游戏。

话音刚落，墨丘利身侧的阴影里，三股庞大而扭曲的咒力瞬间爆发！

三只形态各异的特级咒灵从三个方向猛扑过来，一只长满嘴巴的肉球，一只骨节嶙峋的百足怪物，还有一只拖着浓稠黑液的人形烂泥。它们被墨丘利身上那高达50%同步率的、如同黑洞般的咒力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墨丘利甚至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坐在瓦砾上的姿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觉得吵闹。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震颤。

三只气势汹汹的特级咒灵，在距离墨丘利还有三米远的位置，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秒，它们的身体表面同时浮现出无数道整齐的网格状切割线。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惨叫。

它们就像是被最精密的仪器处理过的样品，无声地分解成数千个大小完全相同的肉块，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击杀特级咒灵x3，获得积分：15分。】

【检测到泳者‘富江’为您的附属单位，其分身被击杀亦可计入您的积分。】

系统的提示让墨丘利微微挑眉。

附属单位？

他脑中闪过一个无耻至极的念头。

规则，就是用来利用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咒力涌动。地面上，一滩不起眼的血迹开始蠕动、增殖。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转眼间，一百个一模一样、美得令人窒息的富江出现在空地上，她们彼此对视，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对其他“赝品”的极致厌恶与杀意。

“杀了她！”

“你这个丑八怪！”

混乱瞬间爆发，女人们尖叫着，用指甲、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手段互相撕扯、残杀。

墨丘利的系统面板上，积分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滚动。

【+1分】

【+1分】

【+1分】

……

短短几十秒，这场荒诞的自相残杀便宣告结束，最后一名富江掐死了另一个自己，然后心满意足地化作一滩血水。

【当前积分：115分。】

墨丘利站起身，又分裂出一个富江，让她将地上的其他肉块吞噬干净。

嗯，不能浪费。

他又看了看积分，心里盘算着。羂索把东京分成了十个区域，像养蛊一样。虽然自己实力够强，但一个个结界闯过去，太浪费时间。樱、金木、还有炭治郎他们，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个角落，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系统。”

【……】

“别装死，我知道你能听到。”

【在下是金龟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用100分，追加一条规则。”

【请陈述您要追加的规则。】

墨丘利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规则追加：泳者‘墨丘利’，可无视结界限制，在所有区域内自由穿梭。”

【规则审核中……】

【规则通过。消耗100积分。】

【恭喜您获得永久特权：无视结界限制。】

墨丘利满意地点了点头，剩下15分。他纵身一跃，跳上附近一栋断裂大厦的顶端，俯瞰着这座被结界分割的死亡都市。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幕让他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微微一凝的景象。

在远处三号结界的中心，一片开阔的广场上，一个白发的男人正静静地站着。他周围，是数以千计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咒灵。

有马贵将。

面对那足以让任何特级术师绝望的数量，有马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库因克“IXA”。

没有惊天动地的咒力爆发，他只是向前，轻轻一挥。

嗤啦！

空间，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道裂缝如同绝对的虚无，所有被触碰到的咒灵，无论等级，都在瞬间被吞噬、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一刀，清空了前方扇形区域内近千只咒灵。

还留着这一手么……CCG的白色死神。墨丘利心下了然，看来保留了一周目记忆和力量的，不止他一个。

就在他评估着有马的战力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喂，上面那个！把你刷分的秘密交出来！”

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神情倨傲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下方，他手中提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咒具，显然也是一名咒术师。他刚才目睹了墨丘利积分暴涨的全过程，虽然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足以让他心生贪念。

“新来的吧？不懂规矩？”男人狞笑着，“识相的，把分数和方法都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墨丘利低头瞥了他一眼，那副神态，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现代最强？”

“哈？”男人愣了一下。

“你也配？”

话音未落，墨丘利甚至没看他，只是指尖微动。

一道无形的斩击瞬息而至。

男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握着咒具的右手齐肩而断，紧接着，是他的身体，从头到胯，一条笔直的血线浮现。

他的身体向两边滑开，切口平整得宛如镜面。

【击杀咒术师x1，获得积分：5分。】

【当前积分：20分。】

墨丘利收回手，打开了系统地图，查看孤儿院众人的位置。

代表间桐樱的光点，正在七号区，一个咒灵密度极高的危险区域。

金木研和炭治郎兄妹，则被分在了四号区和九号区。

必须在他们被其他泳者当成猎物之前，把场子清干净。

他的指尖划过地图，忽然停在了五号区。那里，一个巨大的、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暗红色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鬼舞辻无惨（融合‘真人’）】

那个打不死的蟑螂，居然还吞噬了真人那种玩弄灵魂的特级咒灵。现在他的攻击，恐怕都附带灵魂伤害了。

麻烦。

墨丘利关掉地图，正准备动身，无意间瞥了一眼积分排行榜。

他愣住了。

他的名字“墨丘利”以20分排在几十名开外，而排行榜的最顶端，一个熟悉的名字正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第一名：有马贵将，积分：2000分】

墨丘利再次看向地图上代表有马贵将的那个白色光点。

他没有在结界内停留，而是在用一种恐怖的速度，笔直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的终点——正是羂索所在的，位于所有结界中心的新宿都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