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两大妈互相递了个眼色，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看热闹居多。
若是以前的苏辰，要么闷头不理，要么气急了顶撞两句，然后陷入更激烈的争吵。
但此刻，苏辰只是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贾张氏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贾张氏，有工夫操心别人吃不吃独食，不如多操心操心你儿子贾东旭。
进厂四年了吧？
听说去年考一级工都差点没过，被车间主任当反面教材讲？
这要是年底考核再不过，临时工转正的事儿，是不是又得往后推了？
哦对了，您家棒梗好像又跑傻柱屋门口转悠了，可得看紧点，别跟某些人似的，手脚不干净，从小看大。”
这话可谓毒辣，直接戳中了贾张氏最疼的两处：儿子贾东旭的不成器和孙子棒梗那点已经开始显露的、喜欢顺手牵羊的毛病。
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子一扔，腾地站起来，指着苏辰：“你！
你个小兔崽子胡咧咧什么！
我撕烂你的嘴！”
苏辰却已经懒得再跟她废话，丢下一句“好狗不挡道”，径直穿过中院，在贾张氏气急败坏的叫骂和另外两位大妈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出了四合院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
苏辰眯了眯眼，辨明方向，朝着第三轧钢厂走去。
不是去上班，而是去办离开的手续。
人事科办公室里，负责档案的小张干事接过苏辰递过来的《调岗申请书》，起初没在意，随口问：“调岗？
想调哪个车间啊林……呃？
！”
当他看到申请单位栏写着“第一轧钢厂”，再看到下面那两个醒目的红章和签名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苏辰：“苏辰同志，你这……调去一厂？
这……这文件……”“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苏辰平静地问。
“没，没问题！
就是……这得找科长签字。”
小张干事不敢怠慢，拿着文件快步走进里间科长办公室。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短发齐耳、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的女干部跟着小张走了出来。
她就是人事科的赵美娟科长。
她拿起文件，仔细地看了又看，甚至对着光看了看印章的纹路，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苏辰。
“你就是苏辰？
采购科那个，前阵子独自打了头野猪回来的？”
赵科长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我，赵科长。”
苏辰点头。
“为什么想调走？
还是去一厂。”
赵科长单刀直入，目光锐利，“你这次……受了委屈，厂里也有考量。
年轻人，挫折难免，眼光要放长远。”
苏辰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赵科长，文件上写的很清楚，个人原因。
厂里的水太深，我性子直，怕哪天不小心淹死。
一厂挺好，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在哪里都一样。”
赵科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苏辰只是平静地回视。
最终，赵科长什么也没再说，拿起钢笔，在“本单位意见”栏，唰唰唰写下“情况属实，同意调出”八个字，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人事科的公章。
“去找你们采购科长签字，再去财务科、仓库、工会、厂办跑一趟，该结的结，该退的退，然后回来拿介绍信和档案转移单。”
赵科长公事公办地交代。
“谢谢赵科长。”
接下来的一上午，苏辰就在轧钢厂各个部门之间穿梭。
采购科长看到他递上的调岗申请，先是惊讶，随即了然，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爽快地签了字。
财务科结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和粮票补助，仓库退回了采购员的帆布包、手电筒等公用物品，工会盖章，厂办备案……当他最后从人事科拿到那封薄薄的、封口处盖着第三轧钢厂鲜红印章的介绍信，以及用牛皮纸袋装着的个人档案转移单时，时间已近中午。
站在第三轧钢厂那扇斑驳的、挂着白底黑字厂牌的大门口，苏辰回头看了一眼。
高耸的烟囱依旧吐着黑烟，厂区内传来的机器轰鸣声依旧熟悉。
在这里，他工作了两年，拼过命，也寒过心。
没有太多留恋，他转过身，将介绍信和档案袋仔细收进怀里，迈开步子，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目标，东街的农贸集市。
他需要粮食种子：玉米、小麦、红薯、土豆。
需要蔬菜种子：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
需要水果种子或幼苗：苹果、梨、桃。
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碰到卖小鸡小鸭小鹅的担子。
等买齐了种子，下午就去郊区的公社转一转。
系统YY农场的四百多亩地，那百亩菜地，必须尽快种上生长周期短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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