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洼连着坑洼，稍微开快点都有翻车的风险。
王胖子开得越来越烦，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风。
“小许爷，还得开一会儿呢，要不你先眯一觉？”
“到地方了我们喊你。”
许风摇头。
“算了吧。”
“这路晃成这样，闭眼都睡不着。”
王胖子骂了句脏话，显然也被颠得火大。
“这他娘哪叫路啊。”
“老胡，你真没带偏吧？”
胡八一看了眼地图，又核对了一下方向。
“没走错。”
“胖子，你常年待城里，不知道外头日子有多苦。”
“咱们国家还有很多地方穷得很。”
“有的村子，一辈子都没几个人走出过大山。”
“有的地方，连电线都还没拉进去。”
“我们要去的岗岗营子，就是这种地方。”
说到这儿，他又回头看了眼后头的大卡车。
“所以才更得谢谢小许爷。”
“要不是你提前买了那么多生活用品带过去，乡亲们肯定得高兴坏了。”
许风笑了笑，语气很随意。
“咱们现在都是自己人，别总把谢字挂嘴边。”
“再说了，能帮一点是一点，又不是多大的事。”
没过多久，车终于驶进一处山窝。
山窝里头，零零散散坐落着一个村寨。
这儿，就是岗岗营子。
车子刚在晒谷场边停稳，后面那辆大卡车也靠了过来。
还没等三人下车，晒谷场四周已经站了一圈人。
这地方太偏，常年见不到外来车辆。
突然两台车直接开进村里，自然一下就吸引了全部目光。
胡八一刚一下车，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着激动、怀念和一点说不清的感慨。
他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抬起手大声喊了一句。
“乡亲们，我回来了！”
人群先是一静。
随后，有人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
“这后生……怎么看着像小胡？”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仔细瞅了两眼，立刻惊喜喊出声。
“真是他！”
“胡八一回来了！”
这一下，整个晒谷场都热闹起来了。
村民们呼啦一下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小胡，你咋突然回来了？”
“胡哥，我们这些年可一直念着你呢。”
“你这人也真是，走了这么久都不说回来看看。”
胡八一被大家围在中间，眼圈都有点泛热。
他一边笑，一边赶紧解释。
“部队里规矩多，实在抽不开身。”
“我前阵子刚转业。”
“这不一得空，我就立马回来看大家了嘛。”
不远处，许风和王胖子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土腥味。
人群里全是久别重逢的热闹和真心，那种感觉很容易让人心里发软。
王胖子啧啧两声，眼底全是羡慕。
“你说我当年怎么就没去当兵呢？”
“要是我也跟老胡一起混过几年，是不是今天也能这么风光？”
许风偏头看了他一眼。
“羡慕了？”
“那肯定啊。”
“这么多人都围着他，谁看了不眼热。”
“想不想也体验一把？”
“小许爷，你有招？”
许风没回答，而是拉开车门，从背包里掏了半天，摸出一袋巧克力。
他随手丢给王胖子，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人群外面那些围着看热闹的小孩。
那些孩子一个个穿得厚厚的，鼻尖冻得发红，正咬着手指头，眼巴巴望着这边。
“看见没有？”
“剩下的还用我教？”
王胖子先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再看看那些孩子，顿时咧嘴乐了。
“懂了。”
“我这个人，最疼小孩。”
说完，他三两下撕开包装，大步朝那群小萝卜头走过去。
“来来来，小孩儿，吃糖不？”
没一会儿，他就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了。
那场面，热闹得不行。
除了胡八一，他成了现场第二受欢迎的人。
这会儿，村里大半的人都已经聚到了晒谷场。
男女老少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来号。
等大家情绪稍稍平复下来，胡八一这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乡亲们，我给大家介绍下。”
“这两位都是我的好兄弟。”
“这位叫许风。”
“这位叫王胖子。”
“他们听说我要回来看看大家，也跟着一块来了。”
“后面那车上，给各家各户都带了礼物和生活用品。”
一名拄着拐杖的老头缓缓走了出来。
他是村长。
“小胡啊，你们这真是太有心了。”
村长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声音也发颤，明显是感激到了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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