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咸阳宫，寝殿。
嬴政独坐案前，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但目光却不在上面。
他在等一个人。
“陛下，国师到了。”内侍通传。
“快请！”
陈默走进寝殿，拱手行礼：“臣参见陛下。”
嬴政摆手：“国师不必多礼，坐。”
陈默坐下，看着嬴政。
这位千古一帝，此刻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感慨，有焦虑，还有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脆弱。
“国师，”嬴政开口，声音低沉，“白天诸葛亮的盘点，朕想了很久。”
“诸葛亮的忠诚，朕佩服。但朕更在意的是——他为什么累死了？”
陈默点头：“陛下圣明。臣白天说了，是因为蜀汉无人可用。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刘备没有建立一套完善的人才培养制度。”
嬴政若有所思：“人才培养制度……”
陈默继续说：“刘备起兵时，靠的是关羽、张飞这样的结义兄弟。打天下时，靠的是诸葛亮、庞统这样的奇才。但这些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旦去世，后继无人。”
“而大秦呢？商鞅、白起、王翦、蒙恬……哪一个是陛下培养出来的？他们都是自己成长起来的，如果陛下不建立制度，百年之后，大秦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嬴政沉默了。
很久。
“国师，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你知道吗——朕为什么用法家？”
陈默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繁星。
“六国刚灭，天下未稳。如果朕不用严刑峻法，那些六国余孽就会蠢蠢欲动。朕必须用铁腕手段，才能镇住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朕也知道，法家太过严苛。商鞅最终被车裂，韩非死于狱中，法家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陈默心中一凛。
嬴政不是不知道法家的问题，他是没有别的选择。
“陛下，”陈默开口，“臣有一个想法。”
嬴政转身：“说。”
陈默深吸一口气：“陛下，法家没错，儒家也没错，错的是只用一家。”
“什么意思？”嬴政皱眉。
陈默解释：“法家重律法，能让国家秩序井然。儒家重教化，能让百姓知礼义廉耻。道家重无为，能让百姓休养生息。陛下何不兼收并蓄，取三家之长？”
嬴政眼睛一亮：“兼收并蓄？”
陈默点头：“以法家为骨架，建立法律制度，让天下有法可依。以儒家为血肉，推行教化，让百姓知礼义。以道家为灵魂，减轻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三管齐下，大秦何愁不强？”
嬴政沉默了。
很久，很久。
他走回案前，提笔写下旨意——
“自即日起，大秦赋税减半。”
“废除连坐之法。”
“释放部分刑徒。”
“各地设立官学，教化百姓。”
“设立大秦太学，培养后继人才。”
“开设武举，选拔将才。”
他一口气写了六条旨意，然后盖上玉玺。
“国师，你觉得如何？”
陈默看了一遍，点头：“陛下圣明。不过，臣还有一个建议。”
“说。”
“六国旧地，民心未附。臣建议，陛下派能臣干吏去各地安抚百姓，宣传朝廷的新政。同时，选拔六国旧地的人才，入朝为官。”
嬴政皱眉：“让六国的人入朝为官？”
陈默点头：“陛下，六国已经亡了，现在他们都是大秦的子民。如果陛下能重用他们中的贤才，他们就会感激陛下的恩德，真心为大秦效力。反之，如果陛下处处提防他们，他们永远都会觉得自己是亡国奴。”
嬴政沉吟片刻，点头：“善。”
他再次提笔，补充了第七条旨意。
陈默看着这七条旨意，心中感慨万千。
千古一帝，果然是千古一帝。
只要给他正确的建议，他就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国师，”嬴政放下笔，看着陈默，“朕还有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嬴政的声音很轻：“朕……会不会像诸葛亮一样，累死？”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陛下放心，只要陛下学会放权，就不会。而且——”
他顿了顿，正色道：“有臣在。”
嬴政看着陈默，眼中满是信任。
“好！”他哈哈大笑，“有国师在，朕何愁大秦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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