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学韩大头

吴磊接过那张报纸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这些都没问题。票不一定有多少，我尽量凑。”

李文华没二话，干脆利落地说：“天热，肉放不住。咱们抓紧，一个半小时后交易。”

两人一拍即散。

吴磊要去拿钱、找门路弄东西，李文华得去借辆板车，再找东西盖一盖。

他记得有个玩得还不错的同学家里有板车，名字记不太清了，外号叫韩大头。

找到韩大头家——同样是土坯房，但比他家强点，屋顶铺的是瓦。

“大头，在家吗？”李文华拍着门喊。

“在！来了来了！”

门开了，李文华看着面前这少年——果然不愧叫大头，那脑袋是真的大，跟安了个小南瓜似的。

“文华？是你呀！快进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韩大头热情得不行，一把拽着李文华进屋，又跑进里屋拿出一个小木马。

木马也就比巴掌大点儿，做得却极其传神——鬃毛飞扬，马尾腾空，四条腿撒开，仿佛正在狂风中疾驰，那股子自由奔放的劲儿扑面而来。

大头兴奋地解说：“这是我上学时候就开始弄的，这两天刚做好。你看，它还能动！”

他转动木马肚子上的发条，往地上一放——木马果然慢慢走了起来。

只是地面不平，木马太小，没走几步就歪倒了，侧躺在地上蹬腿，那模样有点滑稽。

李文华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牛逼！大头，你牛逼大发了！”

大头一脸懵——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大头，你这手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是能进家具厂，一定前途无量！”

大头原本亮着的脸，瞬间暗了几分。

他爸就是木匠，手艺一般般，平时只能帮人做点简单的桌椅板凳，连个正式工人都算不上。

他喜欢木工活，做梦都想进家具厂——既能干自己喜欢的事，又能端上铁饭碗。

李文华拍了拍他肩膀：“总会有机会的，你手艺摆在这儿。”

大头点点头，把烦恼暂时压下去，笑着问：“对了文华，你是来找我玩的，还是有事？”

“找你借一下你家的板车。另外看看还能借点别的不。”

大头又迷糊了——借板车能理解，“看看还能借点别的”是什么操作？

李文华没解释，环顾一圈后，指着角落里一张草席：“就板车和那张草席了。”

草席盖着什么东西，像是为了防灰。

“没问题！”

大头掀开草席——底下是床被子。李文华有点纳闷：木匠家还能缺放被子的柜子？怎么用草席盖着？不过他也没多问。

顺利借到东西，李文华推着板车跟大头告别，说等会儿就还回来。

早早赶到交易地点，吴磊还没到。

李文华四下扫了一眼——没人。掀开草席，放出野猪，再盖上。

侧面稍微有点没遮住，靠墙挡着。

不知过了多久，吴磊骑车匆匆赶来。前横梁上挂着两袋东西，后座绑着一袋，身后还跟着两个骑车的。

“不好意思，久等了！”吴磊满头大汗，下车先道歉。

“吴哥辛苦。咱就别客气了，先交易。这天儿，你们还得赶紧处理。”

“对对对，得抓紧！”

吴磊打开门，招呼另外两人帮忙把东西和野猪抬进屋里。李文华站在门口帮着望风。

等野猪抬进去，他才跟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先称重！”

吴磊挥手招呼同伴，搬出一杆称粮食的大秤，把野猪绑上。

两人缓缓站起，肩上的木棍被压得咯吱咯吱响。

“两百四十九斤！”

李文华心里咯噔一下——得，放过血的野猪，缩水了。

吴磊掏出小本子开始算账：“249斤，两块一斤，就是498块。烟票15张……扣除票和物品，还得给你412块。凑个整，415！”

李文华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已经炸开了花。

一头猪，不但解决了票的问题，还到手四百多块钱。

四百多块什么概念？没记错的话，老爹现在一个月才三十六块五吧？

顶老爹一年工资还带拐弯的！

东西打包好，李文华准备开溜——剩下的事跟他没关系了。

“吴哥，钱货两清，我先撤了。”

交易完成，吴磊心情也不错：“好！以后有事来找我。还是那句话——大事别开口，小事你吴哥绝不推辞！”

李文华笑着应了，跟另外两人也打了个招呼，转身溜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把东西收进空间仓库，推着空板车往供销社走。

公社的供销社自然跟四九城没法比。地方不大，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样也没有——比如挂着鸡蛋的牌子，底下连个鸡蛋影子都看不见。

“大姐，帮忙拿两瓶汾酒、两瓶红星二锅头、四包大前门、五包国防牌香烟，再称一斤糖。”

李文华把对应的票递上去，等着算钱。

硬糖不要票，大白兔奶糖这里没得卖。

“一共十三块钱。”

李文华掏钱，拿上东西，推着板车往大头家走。

路上把买的东西收了，只留半斤硬糖和两包国防牌香烟在外面。

借东西不送点东西不合适，送太重的礼也不合适。

这年头有个怪现象——大家穷得吃不饱饭，但大多数男的都抽烟。

“大头，板车还你。这些糖给你吃，这两包烟给叔抽。”

大头连忙推辞：“不用不用！别的你拿回去，给我一包烟就成。嘿嘿，我留着自己偷偷抽。”

李文华硬塞给他，又听他说自己也抽烟，假装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

“这包你自己留着，另外两包给叔。别推来推去的，再这样以后不找你玩了。”

大头只好接下，拆开大前门抽出一根，向李文华示意了一下——见他不要，就自己点上了，那模样跟偷了腥的猫似的，深吸一小口，眼睛都眯起来了。剩下的烟宝贝一样藏进了里屋。

“文华，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抽这么好的烟，以前都是偷我爹那经济烟。”

李文华看得有点好笑——这家伙抽根烟小心翼翼的，每次只嘬一小口，跟怕烫着似的。

“你爹中午不回来？”

“嗯，去帮别人干活了，中午不回来。”

“那……行吧，我得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

李文华本来想问“那你中午吃什么”，话到嘴边觉得不合适，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哦对了——”临走前李文华又想起一件事，“大头，你会做蒸笼吗？就是蒸包子馒头那种。嗯……比国营饭店小一点就行。”

“会啊！你要的话我今天就给你做，明天中午前就能好！”

“成，那我明天下午来拿。”

李文华硬塞过去五块钱，说是材料和工钱。

大头一直将李文华送到去往村里的土路上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