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边盯着前面的路，一边摸出手机接通。
“喂，我在拉客。”
他语气还算平稳。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
“什么叫我不来你就死定了？”
这句话一出来，司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连画风都跟着一起变了。
刚才那个沉稳老司机，像是被谁按下了疯狂切换键。
他一脚油门狠狠干下去，力度大得像是想把踏板直接踩穿。
“嗡——”
发动机发出尖叫。
整辆出租车像炮弹一样蹿了出去。
车身猛地往前一冲，伊恩整个人都差点拍到前座上。
接下来的每一个弯，司机都过得像在拍动作片。
伊恩脑子都快在头盖骨下面晃成豆腐脑了。
一般情况下，他不太容易慌。
可眼下这情况，显然已经不属于“一般情况”。
“这里不是洛圣都！”
“你可以慢一点的！”
伊恩看了一眼仪表盘，喉咙都紧了。
速度已经突破一百八。
司机根本像没听见一样。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疯狂回拨电话。
“接电话啊！”
“你还活着吗？！”
电话那边无人接听。
司机急得眼睛都红了，索性切成语音留言。
“撑住！”
“我马上到！”
他冲着手机大声吼，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这么急。”
伊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卧槽！”
司机猛地一哆嗦。
因为他突然发现，一个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凑到了自己旁边。
这突如其来的贴脸，差点把他吓得直接把车开进路边的快餐店。
好在这人车技确实硬，险之又险地把方向拉了回来。
“你什么情况？！”
司机眼睛不敢离开前面，可又忍不住拼命斜着往旁边瞄。
他是真没想明白，这小鬼是怎么从后排钻到自己边上来的。
白天撞鬼都没这么离谱。
“真的。”
伊恩双手抓着被自己硬生生掰弯的隔离护栏，语气很诚恳。
“你停个车，让我下去吧。”
“肯定耽误不了你几秒钟。”
这已经是相当大的退让了。
毕竟码表已经快冲到二百二了。
他虽然没驾照，但也知道，这种速度下，一旦出事，自己变成中微子的概率只跟撞车概率有关。
而看司机这油门越踩越兴奋的架势，什么时候撞，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那个……这是手刹吗？”
伊恩又问了一句。
其实他不是想真拉。
他主要是想吓唬司机。
让对方主动停车。
“啊？”
“你想干嘛？！”
司机果然被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他一边盯着前面，一边拼命用身体护住手刹，生怕伊恩乱来。
与此同时，他还不停回头往后瞄。
然后就看见了极其离谱的一幕。
伊恩整个人都在往前挤。
那根不算细的隔离金属管，在他身体的强行挤压下不断变形。
他的胳膊也被刮破了，皮肤被扯开，鲜血沿着手臂往下流。
可这少年像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手刹，执念重得吓人。
“！！！”
司机看傻了。
“该死，有脏东西！”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只觉得头皮都快炸开了。
比鬼更可怕的，是疯子。
而比疯子还可怕的，是像鬼一样的疯子。
出租车还在街道上疯狂飞奔。
车身发颤，发动机咆哮得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沿路的路人被吓得连连闪避，嘴里骂什么的都有。
只是他们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脏话，缺乏一点语言艺术。
换平时，伊恩或许还有心思给他们现场普及几句更高级的粗口。
可现在。
他实在没那个闲情逸致了。
“手刹！”
“手刹啊！”
伊恩半个身子都探进了驾驶区，手指拼命往那边够。
可他又不敢真的抓上去。
他怕翻车。
这是一场演技和胆量的拉扯。
好在司机在识破别人演戏这方面，能力明显有限。
“给我滚回去坐好！”
“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求你了，相信我的车技！”
司机慌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脸往下淌，连睫毛都打湿了。
可他就是不肯减速。
甚至还在坚持狂飙。
眼看伊恩还在往前拱，他终于急了。
“别怪我！”
“医药费我赔！”
他抄起旁边的不锈钢保温杯，对着伊恩凑过来的脑袋就狠狠干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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