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是收到了不少。
可大部分都没什么卵用。
比如20床那个空姐，一提起超人，眼睛都亮了。
她说超人接住她时，手臂坚硬得像钢铁，安全感十足。
伊恩对此深表赞同。
毕竟小时候，他也不是没感受过超人那结实的臂弯。
19床的商人则死活坚持，飞机是被绿色激光击落的。
他还对官方调查人员一脸不屑，抱怨那些人根本不信他。
这话倒是给了伊恩一点方向。
至于17床那个老妇人，神神秘秘，说超人身上带着一股腐烂味。
因为她是个吉普赛人，伊恩还特意在她那里多耗了几分钟。
结果除了得到“你身上有不详”“很大很大的不详”“我给你打折”这类越听越像要长红毛的评价之外，并没有别的有用东西。
伊恩被她说得后背都快起鸡皮疙瘩，赶紧礼貌结束对话。
直到一开始那个吊着腿的男人，看着伊恩来回问人、低头做笔记，终于开了口。
“超人身上有污水厂化工废料的味道。”
他的嗓子又哑又低。
“我在污水厂干了二十年，那种臭味我绝对闻不错。”
这句话，是伊恩这一圈问下来最有价值的收获。
走廊拐角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低低的嗡鸣。
伊恩立刻去买了张城市地图，开始确认大都会附近一共有几个污水厂。
就在这时。
“43床病人不行了！”
一群医护人员推着除颤仪从走廊尽头狂奔而过。
白色鞋底在地板上踩出急促又凌乱的声响。
伊恩下意识抬头看去。
病房里，医生们正围着病床抢救。
而病床边，一个别人全都看不见的女人正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个濒死病人身上。
“泰莎！”
虽然她换了张皮——准确说是换了套衣服。
但伊恩眼神好，隔着这么远也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就是之前带自己来这里的死神泰莎。
他立刻抬手朝她挥了挥。
假笑男孩再次上线。
他决定趁这个机会稍微修补一下双方关系。
然而。
“嗯？”
那女人抬起头。
“人类？你能看到我？”
她微微张口，神情里全是愕然。
目光落在伊恩身上时，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困惑和不解。
她看着他的眼神，完全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
消毒水的味道忽然变得格外刺鼻。
伊恩站在原地，整个人有点发懵。
明明是熟人一样的脸。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气息，一样叫泰莎。
可对方这反应，像压根不认识他。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难道眼前这个，是死神泰莎的双胞胎姐妹？
死神本来就不止一个。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死神游荡。
凡是有生命的地方，就会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像在人世间巡视的高等生命，职责就是把那些将死之人引去他们该去的归宿。
医院这种地方，更是死神高频出没的工作区。
几乎每一个快要死去的灵魂，都会遇见死神。
也有说法认为，死神其实是某种特殊形态的天使。
只不过职责和天堂里那些天使不一样。
无论是哪种说法，有一点都没人否认。
所有死神的权柄，皆来自天启四骑士里的“死亡骑士”。
那位，是四骑士里最特别的一个。
近乎仅次于上帝，属于宇宙最古老的一批生命，和死亡小姐一样，都是“死亡”这个概念本身的化身。
正因如此，【死骑眷属】这层身份，确实有可能带给伊恩巨大的好处。
当然，也可能带来巨大的代价。
只不过现在的伊恩，根本没资格拒绝。
大佬到底怎么想。
他猜不透。
他只知道，有好处就先接着。
真有坏处，再考虑反抗。
而从目前情况来看，至少“能看见死神”这项能力，还算不错。
“泰莎？”
伊恩看着那个女死神朝自己走过来，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咦？”
女死神的表情更惊讶了。
这下伊恩确定，自己没认错。
她就是泰莎。
可她看着自己时，脸上那种陌生感太真了，真得不像演。
“不是吧？”
伊恩喉结动了动，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还是离谱猜测。
“难道就因为我借你的赐福——不是，借你的诅咒，在厕所里不务正业了几次，你就气到开始装不认识我了？”
他第一反应，是超级老女人心眼小，翻脸比翻书还快。
然而泰莎只是皱着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孩子。”
她眼神里全是疑惑。
“你不应该能看到我，这不符合规则。”
“你确定我们没见过？”
伊恩问这句话时，心里已经开始发紧。
真正让他背后发凉的，不只是对方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
随着这个泰莎靠近，他闻不到那股熟悉的香味。
这细节让伊恩头皮一点点发麻。
如果眼前这个女死神泰莎，和自己先前碰到的那个并不是同一个存在。
那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假泰莎”，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临时诅咒：二十四小时内，你将免疫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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