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名声这东西,本来就是一传十、十传百。
想让人夸你,不一定非得干多大的事。
只要做了本来不该你做的,自然有人高看你一眼。
这些年,易中海在院里卖力经营“尊老敬老”的形象,聋老太太就是最合适的靶子。
至于真正辛苦的,多半是一大妈。
而聋老太太的吃喝穿住看病,国家本就管着。
偶尔改善伙食,那也大多是傻柱出力。
可最后,好全落到了易中海身上。
说白了,他是拿聋老太太给全院树样子。
她没儿没女,他来管。
那以后他老了,没儿没女,自然也该有人来管他。
这是他心里的盘算。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闫埠贵下班了。
孩子们也都放学了。
大家看见排车推进来,一个个都围上来问候。
“一大爷回来了。”
“老太太好点没有?”
“老太太,多歇着,可别再着凉。”
聋老太太听见有人说话,张口就回。
“你说啥?我听不见。”
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院里谁是什么脾气、藏着什么心思,她看得比谁都清。
她活到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
路过中院时,正好看见何雨柱。
易中海脸上笑得亲切。
“柱子,老太太这会儿得吃清淡点。”
“你给熬点小米粥吧,我和你一大妈今天都累坏了,晚上这口饭就靠你了。”
何雨柱一听,心里那股膈应劲瞬间顶上来了。
跟吃了口苍蝇似的。
“何大清要是站我面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都敢一巴掌抽过去。”
“这话,一大爷你信不信?”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本来还想着说得婉转点。
可一看易中海那张脸,再一听那理所当然的口气,何雨柱就觉得自己委婉不了。
他得先让自己舒服了再说。
至于别人怎么想,他根本懒得管。
话一出口,周围人脸色都精彩了。
谁都听得懂这意思。
你累不累,关我什么事。
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得回去给你们做饭。
这口气,像本来就该我伺候似的。
刘海中站一边,差点没把笑憋出声。
只要易中海丢脸,他就高兴。
闫埠贵还是那副不沾锅的样,缩在后头,既不表态,也不轻易下场。
心里骄傲,嘴上却最会观风向。
“柱子,你犯什么浑?”
“车上坐的是你奶奶,我是你一大爷,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易中海也沉了脸。
何雨柱看着他,笑意却更淡了。
“我问过何大清。”
“我奶奶早没了。”
“我也没听他说我家还有什么长辈活着。”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街坊,别动不动就往自己脸上贴个长辈名头。”
“你要不服,去把刚才的话跟刘光齐说一遍,看看二大爷能不能揍你。”
“怎么着,何大清一走,你就想拿我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当软柿子捏?”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刀子往肉里扎。
周围不少人听得心里都痛快。
谁看不出来呢。
易中海这些年,不就是奔着让何雨柱给他养老去的。
明眼人都懂。
毕竟院里那么多人,真合适的也就何雨柱。
有爹妈的人家,哪会让自家孩子给外人送终。
“柱子,说什么胡话。”
“一大爷是那种人吗?”
“你也不想想,这些年他帮过多少人,什么时候占过别人便宜?”
易中海赶紧想把话题拨开。
何雨柱顺势一抹脸,直接把火转到自己身上。
“不好意思啊一大爷。”
“我今天相亲又黄了。”
“谁他妈再敢背后造我谣,别让我逮着。”
“我非把他玩意儿剁下来喂狗,让他当太监,让他绝户。”
他骂得又凶又狠。
周围人听得倒吸凉气。
易中海拉着排车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了低头,再抬起来时,脸上又是那副和煦模样。
“柱子,心里不痛快,一大爷懂。”
“想开些,男子汉大丈夫,还愁没媳妇吗。”
“缘分没到,到了自然就成了。”
说完,他还冲聋老太太大声解释。
“老太太,柱子今天是相亲没成,心里窝火,您别往心里去。”
聋老太太照旧一句。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易中海只好转头吩咐。
“翠兰,你先回去熬小米粥。”
“我把老太太送回屋。”
一大妈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们背影,心里门儿清。
他就是不想让易中海这种什么都想占、又总把好人名声揽自己头上的人过得太顺。
人活一辈子,哪有白捡的福。
前头不付出,后头总得补回来。
反过来也一样。
有些账,当下不显,迟早要算。
他没什么大戾气,也不是什么恶人。
只是更不想当圣人。
他就想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再顺便看着这满院子鸡飞狗跳,图个热闹。
到了晚上,易中海把聋老太太安顿回屋。
屋里那味道虽然散了点,可还是有。
脏衣服泡在盆里,水都泛着黄,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最近这阵子,易中海越来越觉得,傻柱确实变了。
可又没完全变。
说尊重吧,还算尊重。
刚才冲了自己,转头又拿相亲黄了当理由,好像真是心情不好才说重话。
“中海,想啥呢?”
聋老太太靠在炕头,背后垫着俩枕头,脸色还有些发灰。
“老太太,我在想。”
“以后我要是老了,不能动了,谁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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