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翠萍说着，照着他屁股就拍了两巴掌。
李明急得都快蹦起来了。
“真不是我先提的！”
“是棒梗说的！”
“他说谁敢往茅坑里扔炮仗，谁就是院里的老大！”
“那我不得当仁不让吗！”
这话一出，边上看热闹的李想和李霞同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倒霉孩子，今天这顿打真是一点不冤。
郑翠萍也给气笑了。
她眯着眼看着他。
“哟。”
“你还知道当仁不让呢。”
“真长本事了啊。”
李明一看母亲笑了，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脸上都快露出庆幸了。
谁知道下一秒，郑翠萍脸色一沉，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这回就不只是拍两下那么简单了。
拧、掐、揪、扯，样样都上。
李明耳朵还攥在她手里，想跑都跑不掉，只能鬼哭狼嚎。
他一边嚎一边在心里委屈。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旁边那两个当哥当姐的，半点情义都不讲，只知道站着偷笑。
李想虽然笑得肩膀都跟着颤，眼睛却一直盯着郑翠萍。
等看她差不多把火发完了，才上前劝了句。
郑翠萍本来也打累了，顺势松了手。
李霞收到大哥眼神，立刻上前接过郑翠萍手里的布袋，挽着她胳膊就往厨房带。
“妈，你先别气了。”
“你看看大哥今天带回来什么。”
李想则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看着疼得龇牙咧嘴却愣是没掉眼泪的李明，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是条汉子。”
说完，他又把手摊开，露出掌心里那颗大白兔奶糖。
奶糖在灯光下一晃，糖纸亮闪闪的。
李明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李想慢悠悠道。
“作业写完，这个就是你的。”
李明像被人打了一针鸡血，刚才那点蔫劲儿一下没了。
“保证完成任务！”
他一把抢过书包，转头就往屋里冲。
跑得比谁都快。
李想站在后头，哭笑不得地摇头。
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
厨房里头，李霞已经把饭盒献宝一样端到郑翠萍面前。
“妈，你看。”
“猪肉白菜炖粉条。”
“还有香油，还有一斤白面。”
“白面我放箱子里了，留着过年包饺子。”
郑翠萍一看到这些东西，眼里先是亮了一下。
可嘴上还是本能地数落。
“就知道糟践钱。”
“一个月就那点补贴，非得花光才舒坦。”
说完她又瞪了那瓶香油一眼。
“家里原来的油不能吃了啊？”
“开什么新瓶。”
“给我放回去。”
李霞小声解释。
“妈，旧油真的就剩个底了。”
“大哥说今晚炒菜多放点。”
“那一点根本不够。”
郑翠萍嘴里还在嘀咕“好日子过多了”，可一听是大儿子要吃，终究没再拦。
她转身往外走，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立马停住脚。
“对了。”
“把这肉菜拨出来一些。”
“待会炒好的菜也装点。”
“再拿两个窝头，一起给聋老太太送去。”
李霞顿时不乐意了。
“送这么多啊？”
“那咱家还够吃吗？”
今天好不容易能吃顿好的，她是真舍不得。
郑翠萍一眼瞪过去。
“多什么多。”
“老太太以前对你们多好，你忘了？”
“你和小明没少吃人家点心。”
李霞鼓起勇气，小声顶了一句。
“那都是给小弟吃的。”
“我可没吃着多少。”
这话一出，郑翠萍也有点哑口。
聋老太太重男轻女这一点，院里人心里都有数。
李霞在她那儿，确实没沾多少光。
可郑翠萍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自认已经算是疼孩子的妈了，可真忙起来，洗洗涮涮这些活，最先喊的还是女儿。
有些偏心，不是故意的。
是这年代太多人都这么活着，活着活着，也就成了习惯。
她要在这事上指责老太太不对，自己也张不开这个嘴。
何况那还不是亲奶奶。
老人家愿意帮一把，本就算情分。
见李霞还是鼓着脸不高兴，她只好退了一步。
“行吧。”
“那就拨三分之一。”
“可肉不能少。”
李霞这才觉得自己被重视了，脸上重新有了笑。
“好嘞。”
这几年，聋老太太身子骨一直不大好。
她平时起居，主要靠一大爷两口子照看。
李家和何家偶尔也会搭把手。
今天晚饭既然是李家这边送，郑翠萍就得去跟一大妈说一声。
这年月，谁家粮食都不宽裕。
能省一顿是一顿。
她进了一大妈屋里，把送饭的事讲了。
说完也没急着走。
两个女人站在屋里，顺势就聊了起来。
一大妈感叹得很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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