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工作——”他顿了顿,在易中海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说道:“街道办安排我去回收公司,那也是正经工作,是建设国家需要的岗位。
我明天就去报到。”
“嘿!
苏辰,你这叫什么话!”
傻柱在一旁听得不乐意了,他向来以易中海的头号打手自居,又觉得苏辰这小子往日里闷不吭声,今天居然敢驳一大爷的面子,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他往前凑了半步,嗓门提得更高:“一大爷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多少人想求一大爷帮忙都求不来呢!
你倒好,还端起架子来了?
真是不识好……”他话没说完,就对上了苏辰扫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但不知怎的,傻柱却从那平静深处,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是的,就是不屑。
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插嘴?”
傻柱被这目光看得一愣,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何雨柱在这院里,除了在秦淮茹和一大爷、老太太面前收敛点,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还是个他向来瞧不上眼的、蔫了吧唧的小年轻!
他拳头下意识地捏了捏,可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还站着叶永顺和刘悦,苏辰再怎么着也是他们儿子,自己要是真动手,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他只能把那股邪火硬生生憋回去,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偏过头,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嘀咕:“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有本事真去收一辈子破烂,看谁瞧得起你!”
苏辰直接无视了傻柱的嘀咕。
一个脑子里只有饭盒和寡妇的舔狗,现在还没必要跟他多费口舌。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眼下,重点是易中海这条老狐狸。
易中海见苏辰沉默,又看到叶永顺脸上仍有犹豫,刘悦则是满脸只关心儿子身体,对换房之事似乎又没那么坚持了,心头一转,以为苏辰年轻人面皮薄,被傻柱一嚷嚷,加上轧钢厂工作的诱惑,心思可能又活动了。
他立刻换上更加和蔼、甚至带着点诱哄的语气,继续加码:“小辰啊,柱子话糙理不糙。
你别觉得一大爷是图你家房子,我真是一心为你着想。
你看东旭——”他抬手往后指了指站在贾家门口看戏的贾东旭,“他当初进厂,也是我带的。
人聪明,肯干,这才几年?
已经是三级钳工了!
工资拿四十七块五!
你比他文化高,是高中生,脑子肯定更活络。
只要你进了厂,跟着我好好学,我保证,你比东旭进步还快!
用不了几年,考个四级、五级工,到时候工资比你爸都高出一大截!
那才叫光宗耀祖,给你爸妈长脸!”
易中海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我看好你”的嘉许表情,仿佛已经看到苏辰在他的“悉心栽培”下,在轧钢厂大放异彩的未来。
然而,苏辰只是微微牵了牵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他目光扫过易中海那张看似诚恳的脸,又掠过他身后不远处贾家门口那一家人——抱着小当、眼神闪烁的秦淮茹,撇着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贾张氏,还有那个叼着烟、听见易中海夸自己、下意识挺了挺胸脯的贾东旭。
“一大爷,”苏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扎向了易中海心底最隐秘、最疼痛的伤疤,“您和一大妈,就两口人,住两间屋,是有点转不开身。
可我们家这三口人,住这东厢房,难道就很宽敞、很浪费吗?”
他顿了顿,在易中海骤然凝固的笑容和微微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再说了,东旭哥是您徒弟,他出息了,给您养老送终,那是天经地义。
可我姓叶,不姓易。
您二位……无儿无女的,要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打通了,重新归置……是打算开全院大会,还是想认下更多的‘干儿子’,好将来……热闹点?”
“嘶——”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只有穿堂风刮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无儿无女!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易中海的心尖上!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和隐痛!
平日里院里谁不避讳着这点?
就算背地里议论,也绝不敢当面提!
可苏辰,这个他平时都没怎么放在眼里的小辈,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却又恶毒无比地说了出来!
还扯什么“认干儿子”、“热闹点”,这分明是在戳他的心窝子,嘲笑他绝户,算计别人家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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