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员那甜美清亮的声音很快传进厂里几千号人的耳朵里。
内容正是表扬易中海。
“……易中海同志身为六级钳工,是厂里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
“思想觉悟高,道德品质好,带伤也坚持坚守岗位,不怕苦,不怕累,积极向上……”
“全厂职工都要向易中海同志学习。”
广播一连夸了好几段。
厂里直接给了老易一个劳模荣誉。
除此之外,这个月还额外给他多发五块钱补贴。
于是厂里不管是工人还是领导,嘴上提起老易,都得跟着夸两句。
哪怕心里有别的想法,面上也得捧着。
老易那些徒弟这下腰杆都跟着直了些。
当然,小贾不算。
在老易心里,贾东旭早就不配算他徒弟了。
那些以前总被老易忽视的小徒弟,这回反倒乐开了花。
他们隐约察觉到师傅现在有意针对贾东旭。
既然如此,为了讨师傅欢心,他们自然也就顺着踩几脚。
这么一来,贾东旭在车间里的日子就更难了。
他要是不认老易这个师傅?
那立刻就成逆徒。
可让他另拜别人门下,也根本没戏。
就凭他那工作能力、那做人德行,再加上又把老易得罪成这样,谁肯收?
别说别人。
就是二大爷都不可能接这个烫手山芋。
他要是能换个岗位,处境也许还能稍微轻松些。
可这年月,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那么容易说换就换。
真要换,也多半是从好岗位换去差岗位。
比如掏粪工那种。
从这时候起,老易和小贾这对“父子”,算是彻底进入了互相伤害模式。
在厂里,老易借着身份、手艺和人脉,处处拿捏小贾。
回到家里,贾东旭再联合他妈,一起给老易添堵。
这场拉扯,谁都不肯先低头。
南锣鼓巷口。
老易从一辆自行车后座上慢慢下来。
他带的徒弟不少,总有那么一两个爱表现“孝心”的。
自从能自己下地以后,他就重新回厂里上班了。
这一连几天,每天下班都有人主动借自行车送他回来,好让他少走几步路。
甚至还有徒弟含含糊糊表过态,愿意将来给他养老。
对此,老易始终没给什么明确答复。
毕竟就冲着他的房子、存款,还有手里那份技术岗位,愿意给他养老的人能排成长队。
以前之所以死盯着贾东旭,说白了还是因为他认定那是自己儿子。
再加上住一个院,看着长大,用着顺手,也放心。
可现在知道贾东旭不是亲的,那很多事自然就得重新盘算了。
从车上下来以后,离大院其实也就没几步路。
可老易偏偏绕了个弯,从二十三号院门口走了一趟。
这回没碰见前妻。
他其实不是没想过,前妻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自己的。
单看时间,勉强也说得过去。
可真要细琢磨,根本不可能。
因为离婚前整整一年多,两人都没怎么亲近过。
更何况结婚那么多年一直没动静,结果人家一改嫁,没多久就怀上了。
这里头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够明白吗?
所以那个孩子,跟他老易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越是明白,他心里越堵得慌。
看着王老实两口子现在过得舒坦,他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本来王老实以前就是个光棍。
要不是一大妈改嫁给了他,他哪来如今这份安稳和顺心?
另外,老易还隐隐怀疑,这事背后少不了何保国撮合。
毕竟王老实和何保国关系挺近。
这么一想,他对何保国的不满也就更深了。
今天虽然没碰到王老实两口子,可二十三号院里有个住户倒看见了老易。
那人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轻蔑。
易骡子,现在知道后悔了?
早干什么去了?
活该。
另一边,何保国推着自行车进大院时,正好听见三大爷两口子又在教育孩子。
就听三大爷摇头晃脑地说着一套自己的“人生之律”。
什么富贵要会守,钱财要先攒,享受得往后放。
什么别人家的东西别惦记,自己挣来的千万别轻易分人。
三大妈也跟着补充,说自己挣的钱自己花,自己结的果自己吃。
听着这一套熟悉的阎家教育,何保国一点都不意外。
老阎这人天生就爱算计,凡事都要掰开揉碎算个清楚。
在院里的风评,也一直就那样,算不上多好。
不过这就是三大爷。
日子怎么过,孩子怎么教,都是他那一套。
说到底,三大爷一家精得很。
街坊邻居想从他家占点便宜,基本没门。
所以院里人提起三大爷家,夸的少,念叨他家会盘算的倒不少。
这话也不算冤枉。
三大爷一家确实爱打细算盘,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
当然了,换个角度讲,也能说成会过日子。
至于是夸还是损,就看彼此关系近不近了。
可三大爷在自己家里,连对孩子都要算来算去,那就有点过头了。
今天他这么对儿女,等以后儿女也这么回敬他,那也只能算一句活该。
何保国懒得掺和这些家务事。
别说他如今跟三大爷关系也就那样,就算真有交情,人家怎么管孩子,也轮不到他插嘴。
走到中院时,贾张氏还是老样子,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纳鞋底。
她手指翻飞,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两句,脸上那股刻薄劲儿一点没变。
贾东旭还没回来。
本书由飞卢小说网提供。.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