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时候。
老孟这个一向老好人的，却支支吾吾先开口了。
“其实……”
“这事也不用多想。”
“咱们如实上报就行。”
“毕竟，那是全性掌门啊。”
“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他说着，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们也该换个看法了。”
“他自己都说了，演了这么多天戏。”
“那我们就得重新认识这个人。”
“不能再拿前几天那副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去看他了。”
这番话一出来。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
老孟这意思，很明显。
不打算跟他统一口径了。
距离碧游村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小县城里。
夜色渐散，商业步行街却依旧热闹。
街道两边灯牌明晃晃地亮着，烧烤摊的炭火噼啪作响，油烟混着香味一阵阵往外冒。
锅里翻炒的声音，顾客吆喝的声音，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全搅在一起，满满都是人间烟火气。
偏偏就在这样热闹的街上，走进来两道怎么看都和这里不太搭的身影。
一男一女。
正是刚从碧游村脱身的龚羽和陈朵。
两个人无论是打扮，还是那种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都太扎眼。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好奇的。
有打量的。
也有纯粹觉得这俩外地人不太像来逛夜市的。
陈朵跟在龚羽身边。
她迎着那些复杂目光，像完全没感觉一样，只安静地看着街边热闹的店铺、晃眼的灯光、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种喧闹，对她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
两人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在一家大排档门口停下。
摊位旁边支着几张油光发亮的折叠桌，塑料板凳摆得乱中有序。
空气里全是辣椒、孜然、热油和烟火的味道。
龚羽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又把菜单和纸笔推到陈朵面前。
“你来点。”
陈朵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看菜单，又看看纸笔，随后认真点头。
“好。”
她开始一行一行看菜单，神情专注得像在做题。
龚羽则顺手拿纸擦了擦桌子，把桌面上残留的油点和水渍都抹干净。
一边擦，一边随口说。
“多点点。”
“喜欢吃的，想尝的，没吃过的，都可以点。”
“别怕浪费。”
“待会还有两个朋友会过来一起吃。”
陈朵抬起头，有点不解。
“两个朋友？”
龚羽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了想，随后改口。
“两个客人吧。”
“全性掌门这种身份，好像也不太适合说有朋友。”
“哦。”
陈朵轻轻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抄菜单。
她写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不急。
就在这时。
龚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不远处望过去。
只见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正是不久前还在碧游村围着马仙洪打的夏柳青和巴伦。
两人走近后，龚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先吃饭。”
“边吃边聊。”
巴伦先看了眼陈朵手里正在抄的菜单，倒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就坐。
夏柳青却先打量了陈朵一眼，眼神有点深，随后才笑眯眯看向龚羽。
“真有闲心啊。”
“碧游村那边现在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这地方离那儿这么近，你还敢大摇大摆坐在街边吃东西。”
“这就是金遁流光给你的底气？”
龚羽微微眯了眯眼。
随后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枚噬囊，啪地放到夏柳青面前的桌上。
“夏柳青。”
“全性门人平时都是这么跟掌门说话的？”
“你以前跟无根生讲话，也是这态度？”
从噬囊拿出来那一刻起，夏柳青的目光就跟被钉住了一样，死死粘在上面。
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拿。
啪。
龚羽抬手把他手背拍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坐下。”
“先吃饭。”
夏柳青死盯着那枚噬囊，眼里的期待几乎都要冒出来了，嗓子都有点发颤。
“这里面……”
“掌门！”
“这里头装的是金凤？”
龚羽点头。
“对。”
“梅金凤。”
“中了寐蛊，睡着了而已。”
“没受罪，也没受委屈，随时都能弄醒。”
夏柳青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终于坐下。
可坐是坐下了，眼神却始终没从噬囊上移开。
龚羽看得都有点想笑。
舔狗真是从古至今都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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