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羽却像完全不在意，直接抓住他的肩膀，金遁流光一闪，再次带人离开。
空气里只留下吕良那一声快要破音的惨叫。
“我要退——”
……
回到酒店房间以后，那句没喊完的话总算补全了。
“我要退出！”
房间里声音大得很，隔音再好都没压住。
隔壁住着的又都是些耳聪目明的异人，多少也能听见一点动静。
龚羽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退出什么？”
吕良脖子一梗。
“退出全性！”
“谁退？”
“我退！”
龚羽揉了揉眉心。
“行了，小点声。”
“我又没聋。”
“你还让不让隔壁睡觉了。”
说到这，他看着吕良，忽然笑了一下。
“吕良，你就这么怕死？”
吕良这次却一点没怂。
他梗着脖子，牙都咬紧了。
“死你手里也是死。”
“可再跟着你这么胡来，迟早得死在老天师手里。”
“都要死了，我还怕什么！”
龚羽听完，居然没生气。
他只是慢悠悠开口。
“你想多了。”
“你不会死在我手里。”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坑里捞出来，怎么可能反手杀你？”
“而且，你要是不退出全性，还真未必会死。”
“可你要是现在退了……”
他看着吕良，一字一句说得很轻。
“龙虎山。”
“吕家。”
“现在再加个陆家。”
“说不定还有耀星社。”
“这些人，可都盯着你的命呢。”
吕良听得牙都快咬碎了。
“你少吓我！”
“我不退出全性，难道等着老天师第二次下山，把全性再扫一遍吗！”
龚羽却笑了。
“老天师不会再下山。”
“再说了。”
“他真下山，不好吗？”
……
房间里，吕良站在那儿，一脸震惊加不可思议。
像是终于确认，面前这个人脑子确实不太正常。
龚羽被他那眼神看得皱眉。
“你这什么表情？”
吕良差点气笑了。
“你还问我什么表情？”
“‘天师下山，不好吗？’”
“你自己听听这叫人话吗？”
“上一次天师下山，我们全性死了多少人？”
“龚庆都没了！”
“你还说好不好？”
龚羽脸上却慢慢浮出一丝笑意。
“吕良，你眼界太窄了。”
“张之维下山，或许会杀掉我们几个人。”
“可对整个全性来说，反而未必不是好事。”
“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吕良听得头皮都发麻。
龚羽继续解释，语气很稳，像是在说一道早就算好的题。
“如果张之维敢再下山，那就等于龙虎山公然跟十佬翻脸，也等于公然踩哪都通的面子。”
“十佬还只是顺带。”
“关键看的是公司。”
“如果老天师再来一次，公司公信力会直接跌到底。”
“而在那之后，公司要是还不处理张之维，那它这块招牌就彻底烂了。”
“赵方旭那种老狐狸，不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所以，天师下山，不只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
“他是在把龙虎山、十佬、还有哪都通，一起架到火上烤。”
龚羽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点异样的锋芒。
“一个比全性还像全性的绝顶，出现在正道头顶上。”
“这对我们来说，怎么不算好事？”
吕良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里还是发毛，怎么想都觉得像拿命下注。
龚羽却看得明白。
“放心待着吧。”
“老天师不会下山。”
“我们也不会死。”
吕良半信半疑看着他，忍不住低声嘟囔。
“这可是拿命赌。”
龚羽摇头。
“这不是赌。”
“这是顺着大势做事。”
“不是赌局，是大局。”
“在这种局里，个人那点分量，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说完这话，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不知是感慨，还是疲惫。
之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人各坐一边，谁都没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龚羽忽然又抬头看向吕良。
“你怎么还不走？”
吕良愣了一下，随后摇头。
“我不走了。”
龚羽都被他说懵了。
“啊？”
吕良这次倒是想明白了，声音也稳下来不少。
“你说得对。”
“我现在退，反而更危险。”
“现在的全性，才是我唯一能靠的东西。”
“那我就留着。”
“我倒想看看，这场变局最后会怎么走。”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也想亲眼看看。”
“如果老天师真的再一次下山，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到底该怎么收场，又该怎么面对自己。”
说到最后，他居然还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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