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这小子练成了？”
老太爷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像横练外功。”
“这……”
老人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这个孙子，怕是已经走到了一个他都看不懂的地方。
他觉得。
有必要和这孩子好好聊聊了。
“爷爷，你找我有事？”
李昂走进屋时，心里还有点纳闷。
自家老爷子都七十了，可精神头一直好得离谱，腿脚稳，气息足，站在那儿跟棵老松似的，一点都不像寻常老人。
李昂自从修成遮天法之后，就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爷爷年轻时，肯定修行过。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异人。
只是不知道后来出了什么变故，一身修为没了。
老太爷冲他招了招手，笑意很浓。
“小昂，坐。”
“昨晚你爹那事，辛苦你了。”
李昂坐下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沉默。
他心里第一反应就是。
这就暴露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老太爷看他那表情，顿时笑得更明显了。
“你小子别绷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请来天师府的玄云道长吗？”
李昂抬眼看他。
老太爷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才不紧不慢说道。
“因为我年轻时，本就是龙虎山天师府弟子。”
李昂微微挑眉。
果然。
下一刻，老太爷又叹了口气。
“后来出了点事，功夫废了。”
“修为也没了。”
“索性还俗，回家置业，娶妻生子，走了俗世这条路。”
“虽说一身本事没保住，可眼睛没瞎，意识和洞察还在。”
“昨晚那点动静，瞒不过我。”
李昂听完，这才彻底明白。
原来爷爷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怪不得。
沉默片刻后，他也没再遮掩，干脆承认。
“行吧。”
“昨晚我确实进了我爹房里。”
老太爷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有震惊，有欣慰，也有一点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感慨。
“没想到啊。”
“你这小子东试西试，瞎折腾了这么多年，竟真被你折腾出路子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小昂，异人圈的水很深。”
“既然你已经成了异人，那有些基础东西，我得告诉你。”
“以后你总归要和圈里人打交道。”
这一聊，就是大半天。
从白日说到天黑。
屋里茶都添了三回。
灯也点上了。
李昂听得很认真。
因为老太爷年轻时确实闯过不少地方，见过的人和流派，比寻常异人多太多了。
他讲起各派特点时，语气平静，可每一句都带着老一辈沉淀下来的经验。
哪些门派表面正派，背地里心思深。
哪些流派手段邪性，却未必全是坏种。
全性为什么臭名昭著。
龙虎山又为什么始终压得住场子。
三一门、上清、灵隐寺、武当，各自有什么讲究。
这些东西，李昂听得很过瘾。
比自己闭门琢磨强太多。
等聊到外头天色全黑，蝉鸣都歇了，老太爷才收住话头。
“今天先说到这儿吧。”
“你修行上若缺药材，直接跟家里开口。”
李昂摇了摇头。
“药材暂时不缺。”
“不过，过段时间我准备出远门。”
“临走之前，我会把我的修行法整理出来。”
“爷爷你帮我看看，咱们家里的人，能不能再练。”
老太爷一听，先是一怔。
“出远门？”
随即又慢慢点头。
“也对。”
“你如今走上这条路，迟早得出去看看。”
“异人不是缩在家里就能练出来的。”
“总得见血，也总得见火。”
“至于你那法门……”
老太爷说到这里，笑了笑，语气里多了点自嘲。
“我这把年纪，就不折腾了。”
“真要有缘，以后就传给家里的小辈吧。”
李昂轻轻点头。
“嗯。”
第二天。
李昂几乎熬了一整夜。
桌上纸页铺了满满一层，墨香混着灯油味在房里弥漫。
他把自己这几年摸索出来的路，从如何激活苦海，到如何孕生命泉，再到后面如何修筑神脉、架通天桥、渡苦海抵彼岸，全都一一写了下来。
不只是法门。
连经验、细节、判断、还有后续设想，他也尽量写清楚。
等到天亮时。
一份厚厚的手稿终于成了。
足足三十多页。
老太爷拿到书时，并没有第一时间翻开。
他先看向背着行囊、已经准备出门的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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